壬子元日试笔四首

明 · 程敏政 · 七言

原文
春到山城晓色鲜,放臣赢得病躯全
田庐拙似安巢鸟,岁月忙于下水船
爆竹已惊残腊尽,屠苏犹在几人前
天公一霁开佳兆,稍卜丰年胜去年
渐及知非感二毛,履端佳庆遍江皋
八方共喜前星耀,万里遥瞻北斗高
蜜瓮酿春先试醉,短衣锄月敢辞劳
馀生已负酬恩地,惭愧君王旧赐袍
眼见增崇企德祠,重来不觉鬓成丝
阳和一转当今日,文运中兴仰盛时
谁起邹郎新换律,我惭洛党旧分支
寒阶草色无人会,伫立东风有所思
童稚欢迎伯仲陪,沿城一饷可周回
到门不用投新刺,煖岁翻劳泼冻醅
日落鼓声还杂遝,雨晴山色转崔嵬
春来第一诗成处,野老庭中得瓮梅
译文 / 白话释义

春天来到山城,早晨的景色鲜明,被贬谪的臣子侥幸保全病弱的身躯。自家的田庐简陋得像安巢的鸟窝,岁月流逝快如顺流而下的船。爆竹声已表明残冬过去,屠苏酒还有几人在喝呢。上天一旦放晴就有好兆头,稍稍占卜丰年胜过去年。渐渐接近五十岁而知过去之非,新年伊始美好的喜庆遍布江岸。天下共同为太子的诞生而欢喜,远远地瞻望北斗星高高在上。蜜瓮里的酒仿佛酿出了春天先试着一醉,穿着短衣在月下锄地怎敢怕辛劳。我的余生已经辜负了报答皇恩之处,惭愧于君王旧日赏赐的锦袍。眼见增修尊崇有品德的祠堂,再次到来不觉头发已变白。阳气回转就在今日,文化的运势再度兴盛仰仗这昌盛之时。谁能像邹衍那样制定新的律历呢,我惭愧自己是旧的洛党分支。寒冷台阶上的草色无人领会,在东风中久久站立有所思虑。儿童们欢迎,兄弟陪伴,沿着城墙一会儿就能走一圈。到家门口不用投递新的名帖,暖日里反倒麻烦别人泼洒冻酒。日落时鼓声还很繁杂,雨过天晴山色变得高大雄伟。春天到来第一首诗写成之处,是在村野老人庭院中得到一瓮梅花之时。

注释

被放逐之臣,古时指被贬谪的官员。;指头发斑白,黑白相间。典故出自《左传·僖公二十二年》:‘君子不重伤,不禽二毛。’;星名,指太子星,这里应是有庆祝太子诞生之类的吉庆之事。;指邹衍,战国时期阴阳家代表人物,传说他能制定律历等。;宋哲宗时旧党宗派之一,这里诗人以洛党分支自比,有自谦的意思。

赏析

这首诗意境上,通过描写山城的新春景象,如‘春到山城晓色鲜’等句,勾勒出清新又带有几分寂寥的画面。既有新春的生机,又有诗人复杂的情绪。在写作手法方面,运用了对比,像‘田庐拙似安巢鸟,岁月忙于下水船’,将简陋的田庐和忙碌的岁月对比,生动地表达出生活的状态和时光的匆匆。情感表达丰富,既有被贬谪后的庆幸保全自身的感慨,如‘放臣赢得病躯全’,又有对皇恩的惭愧之情,如‘馀生已负酬恩地,惭愧君王旧赐袍’,还夹杂着对时光流逝的感叹以及对文运中兴的期盼等。主题思想上,诗人在新年之际,通过对所见所闻所感的描写,表达出自己复杂的人生境遇和内心多种情绪交织的状态。诗中多是对生活场景和内心想法的直接叙述,情与景相互交融,展现出一位历经沧桑之人在新年的复杂心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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