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不归行

宋 · 苏辙 · 七言

原文
客心摇摇若悬旌,三度欲归归不成。
方春欲归我自懒,秋冬欲归事自变。
问我欲归定何时,天公默定人不知。
孔公晚岁将入楚,盘桓陈蔡行且住。
昭王已死不复南,意欲归老父母邦。
卫灵父子无足取,姑尔息肩俟东鲁。
三桓岂知用圣人,哀公亦自不能臣。
冉求一战却齐虏,请君召师君亦许。
归来闭户理诗书,弁冕时出从大夫。
梦见周公已不复,老死故国心亦足。
孔公愈老愈屯邅,顾我未及门下贤。
乡邦万里不能往,妻孥近寄颍川上。
依嵩架颍结茅茨,自问此志于何期。
汝南一寓岁行复,来年归去栽松竹。
译文 / 白话释义

客居他乡之人的心摇摇晃晃如同高悬的旌旗,三次想要回家都未能成行。正当春天想回家的时候我自己犯懒,到了秋冬想要回家又事有变故。问我想要回家到底在什么时候呢,上天默默决定而人无法知晓。孔子晚年打算前往楚国,在陈国和蔡国之间徘徊,走走停停。楚昭王已死便不再南下,心里想要回到故乡养老。卫灵公父子没有什么可取之处,暂且休息等待前往东鲁。鲁国的三桓哪里懂得任用圣人,鲁哀公自己也不能让孔子为臣。冉求一战打退齐国的侵略者,请求君主召集军队君主也答应了。孔子归来闭门整理诗书,有时戴着礼帽随从大夫出行。梦中见到周公已经不再有了,在故乡终老内心也满足了。孔子越老越是处境艰难,看看我还比不上他门下的贤才。故乡万里之遥不能前往,妻子儿女就近寄住在颍川之上。靠着嵩山临近颍水搭建茅屋,自己问自己这个志向何时能够实现。在汝南寓居一年又要过去,来年回去栽种松竹。

注释

比喻心神不定。旌,jīng,古代用羽毛装饰的旗子。;徘徊;逗留。桓,huán。;zhūn zhān,处境艰难。;妻子和儿女。孥,nú。;茅草盖的屋顶。也指茅屋。茨,cí。

赏析

这首诗在意境上营造出一种客居他乡、归期不定的惆怅氛围。诗中多次提及归乡之事,从不同的季节、不同的情境下欲归而不得,如春天的慵懒、秋冬的事变等,将归乡的渴望与现实的阻碍之间的矛盾展现出来,塑造出一种迷茫、无奈的意境。 写作手法上,运用了典故。诗中大量引用孔子的经历,如孔子欲入楚却因昭王已死改变计划,在卫灵公处的经历,以及在鲁国与三桓、哀公之间的种种情况等。通过这些典故,一是丰富了诗歌的内涵,二是以孔子的经历来类比自身,强化了自己欲归不能的情感表达。同时,诗中通过叙事的方式,按照时间顺序或者逻辑顺序讲述自己归乡不成的经历,条理较为清晰。 情感表达方面,充满了对归乡的渴望以及归乡不得的无奈与惆怅。诗中反复强调欲归却受到各种因素的阻碍,既有自身的原因,也有外在的客观因素,还夹杂着对时光流逝的感慨,如‘汝南一寓岁行复,来年归去栽松竹’,既有对又过一年仍未能归乡的遗憾,也有对未来归乡生活的一丝期待。 主题思想主要是表达客居他乡之人对归乡的渴望以及在现实面前的无奈与挣扎,同时也透露出对人生境遇的感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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