散原先生来湖上次日蒿老亦至遂同游虎跑泉

清 · 陈曾寿 · 五言

原文
二老经岁别,世乱积幽疢。
相逢在名山,一笑乃至矧。
霜姿不改度,取证寒泉影。
山光秋正浓,高树沃丹顶。
涧流自磬钟,激翠上襟领。
虚堂倚悬崖,削铁石骨整。
岚气浮长廊,清寒入瓯茗。
还寻济公塔,灵迹仰昭炯。
为齐涂割观,遂壹冤亲等。
褊心不能回,学道愧无忍。
适野情暂移,随杖坐忘暝。
依然广长舌,送客溪声冷。
译文 / 白话释义

散原先生来到湖上,第二天蒿老也到了,于是一同游览虎跑泉。两位老者分别已有一年,世道混乱而积下了隐忧之疾。在名山上相逢,相视一笑乃至更加愉悦。如霜的姿容不改变气度,以寒泉之影来验证。山色在秋意正浓之时,高高的树上点缀着红色(像是丹顶鹤头顶的红)。山涧的流水声如同磬钟之音,激起的水花溅到衣领上。空旷的厅堂倚靠在悬崖边,像削铁而成的石头骨架整齐。山间的雾气漂浮在长廊上,清冷之气进入茶盏。又去探寻济公塔,仰慕那神灵事迹的昭明。济公能为众生齐观苦乐,于是冤亲平等对待。自己心胸狭隘不能回转,学习道义却惭愧自己没有忍耐力。到野外后情怀暂时改变,随着手杖漫步而坐下来忘记了天色已晚。依然如佛的广长舌说法不停,送别客人时溪水之声清冷。

注释

原指暗疾,这里可理解为内心深处的忧愁、痛苦。;矧,表示况且、何况。这里‘乃至矧’表示更加(愉悦等)的意思。;沃,这里可理解为涂抹、装饰的意思;丹顶,红色的顶端,这里形容高树上像是有红色点缀。;明亮、显著,这里形容济公的灵迹昭然显著。;坐忘,道家指物我两忘的精神境界;暝,日暮。这里指达到物我两忘的境界而忘记了天色已晚。

赏析

这首诗在文学手法上,描写细致入微。通过对虎跑泉周边景色的描写,如“山光秋正浓,高树沃丹顶。涧流自磬钟,激翠上襟领”,既有视觉上的山光、高树、涧流的色彩与动态描写,又有触觉上“激翠上襟领”的感受,还有听觉上“涧流自磬钟”的声音摹写,多感官的描写构建出一幅立体的画面。在情感表达上,诗中既有老友相逢的喜悦,如“相逢在名山,一笑乃至矧”,又有对世道混乱、自身修养不足的忧虑与惭愧,像“世乱积幽疢”“褊心不能回,学道愧无忍”,情感复杂而深沉。在意境营造方面,诗中的虎跑泉秋景充满着清幽、冷寂的氛围,“虚堂倚悬崖,削铁石骨整。岚气浮长廊,清寒入瓯茗”,这种清幽冷寂不仅来自自然景色,更与诗人内心对世乱的隐忧相呼应。主题思想上,在游览虎跑泉的过程中,既有对眼前景色和与友人同游之乐的展现,又蕴含着对世道、对自身修行的思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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