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月十二日四十八岁初度是日自上海赴南京

清 · 郑孝胥 · 五言

原文
坐思老来味,零落期渐近
击碎珊瑚枝,于意终有吝
解兵虽经年,世故犹相慁
奔波谁汝役,缩手亦霜鬓
今辰愈不乐,新齿恩爱刃
心知无万全,策马突坚阵
袖中衔诗本,怏怏入吴郡
形骸何足道,所惜在方寸
平生自谓刚,百炼成绕指
丑枝还著花,一笑诚可已
相欢曾几时,往事同覆水
奇情谁能羁,绝世骋恢诡
勇决实起予,我乃不如尔
龙剑何必合,小别辄万里
琅琊王伯舆,区区为情死
译文 / 白话释义

静坐着思考年老之后的况味,衰落飘零的时刻渐渐临近。珊瑚枝即便被击碎,内心终究还是有所不舍。解除兵权虽然已经过了一年,世间的琐事仍然前来烦扰。如此奔波劳碌是谁在驱使我呢?缩手无为的时候头发也已斑白。今天更加不快乐,新长的牙齿就像恩爱的利刃(意谓新齿伤人)。心里知道没有万无一失的事情,却还是策马冲向坚固的阵营。衣袖里藏着诗稿,心怀怏怏地进入吴郡。身体又有什么值得说道的呢,所珍惜的是内心的想法。平生自己认为很刚强,却也像钢铁经过百炼变成可以绕指的柔软之物。丑陋的树枝还能开花,对此一笑也就罢了。曾经欢乐的时光能有多久呢,往事就如同泼出去的水无法挽回。奇异的情思谁能束缚住呢,绝世超凡放纵奇特的想象。你的勇敢果决实在能启发我,我却比不上你。龙剑何必非要合在一起呢,短暂分别就相隔万里。琅琊的王伯舆,仅仅为情而死。

注释

扰乱,打扰。;指心。古人认为心的大小在方寸之间,故以‘方寸’代指心。;这里用‘百炼成绕指’,源自西晋刘琨《重赠卢谌》中的‘何意百炼钢,化为绕指柔’,形容刚强经过磨砺变得柔软。;荒诞怪异。这里形容思想的奇特放纵。;启发我。出自《论语·八佾》‘起予者商也’。

赏析

这首诗在意境上营造出一种复杂而略带消沉的氛围,诗人对时光流逝、老之将至有着深刻的感触。如‘坐思老来味,零落期渐近’,直白地写出对衰老临近的忧虑。在写作手法上,善用比喻,‘新齿恩爱刃’把新长的牙齿比作利刃,生动地表现出一种身体变化带来的不适之感。诗人通过诸多意象和自身经历的叙述来表达情感,既有对世事烦扰的无奈,如‘解兵虽经年,世故犹相慁’,也有对自身刚强不再的喟叹,‘平生自谓刚,百炼成绕指’。主题思想上反映了诗人在特定年龄阶段对人生的思考,包括对往昔的回忆、对自身变化的认知、对情感的感悟等,既有对时光与世事的无力感,也有对自身性格转变的无奈与自嘲。整首诗情感复杂深沉,有忧虑、无奈、自嘲等多种情绪交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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