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文

偕老亦既老，所欠惟一死

先行子不惮，继往吾何馁

小别良可哀，顾此堂下晷

叩棺幸未阖，累唤宁能起

素衣空辑杖，雪涕随逝水

相从五十年，十日靳我俟

茫茫望前路，目极天与海

入室日已晏，离魂在此榻

冥追试就枕，药气犹绕颊

中宵影随形，徒倚还躞蹀

吞声端有失，苦泪空凝睫

心知成永诀，未免恋一霎

我如梦为周，君如梦为蝶

去年菊花时，廊下偶携手

花前憔悴人，怅然若难久

当时苦无觉，轻别将谁咎

一悲悲何穷，倏忽馀鳏叟

译文 / 白话释义

本应白头偕老，现在已经老去，所缺的仅仅是死亡这一件事。你先去而无所畏惧，我接着追随又怎会怯懦。短暂的分别实在悲哀，看那堂下的日影（暗指时间流逝）。叩响棺木幸好还未合上，多次呼唤难道就能让你起来。穿着素衣徒然拄着拐杖，挥泪随着流水而去。相伴五十年，仅仅十天就不肯等我。迷茫地望着前方的道路，视线直达天边和大海。进入房间天色已晚，你的魂魄还在这床榻之上。试着在冥冥中靠近枕头，仿佛药的气味还在脸颊边萦绕。半夜里形影相吊，徘徊不定。忍着悲痛终究是失落的，苦涩的泪水空自凝结在睫毛上。心里知道这是永远的诀别，却不免贪恋这片刻。我像庄周梦蝶一样恍惚，你也如同梦中之蝶。去年菊花盛开的时候，我们偶然在廊下携手同行。在花前你面容憔悴，惆怅的样子好像难以长久（存活）。当时没有察觉（你的病情严重），轻易分别又能责怪谁呢。一种悲伤无尽头，很快就只剩下我这个鳏夫了。

注释

害怕、畏惧。；怯懦、软弱。；日影，此处指代时间。；吝惜，此处可理解为不肯等待。；小步走路的样子，此处形容徘徊。；鳏夫，指丧妻的老人。

赏析

这首诗意境凄凉悲怆，通过描写诗人在妻子去世后的种种表现和回忆往昔，营造出一种沉痛哀伤的氛围。从写作手法来看，诗人运用了叙事与抒情相结合的方式，如'小别良可哀，顾此堂下晷。叩棺幸未阖，累唤宁能起。'既有对当时场景的描述，又融入了浓烈的悲伤情绪。在情感表达上，诗人对亡妻的思念、不舍、悔恨等情感交织在一起。悔恨自己未能在妻子生前更多陪伴，在她身体不好时还轻易分别，这种复杂的情感随着诗句的推进而层层加深。主题思想围绕着对亡妻的悼念展开，深刻地展现了失去相伴多年爱人后的痛苦与孤独，读来令人感同身受。

主题与意象

悼亡悲切抒情叙事思念悔恨孤寂

伤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