赏雪次韵廉伯学士

明 · 程敏政 · 五言

原文
忆当乘雪来,萧斋偶然憩。
坐令尘虑空,何必春可禊。
豪谈激清响,小饮失寒厉。
我发日夜改,任尔蓦相缀。
老翠森在列,妖红谢殊丽。
前邻续佳盟,再白已更醉。
今年告荒甚,远迩物色悴。
大有思特书,粒食感同类。
君王视郊牲,肃肃徼帝惠。
衣冠获随步,耿耿候舆卫。
居然得三白,预想苏万汇。
赏券应不孤,吟筒倏先置。
兴思泼蚁浓,冷未怯貂敝。
尊前作赋手,敢与兔园对。
心期洛下徒,不负寸阴岁。
弛张姑自解,一笑出公议。
此白如未已,入眼四成瑞。
东郭留馀欢,西城卜新会。
令严白战铁,价重扫愁彗。
行乐及旬休,迂疏愧风致。
译文 / 白话释义

回忆起当初趁着雪前来,偶然在清冷的书斋休憩。这使得心中的尘世杂念顿时空净,又何必等到春天进行祓禊来消除不祥呢。豪放的言谈激起清亮的声响,小酌几杯让人感觉不到寒冷的凛冽。我的头发日夜变化(渐白),任由那白雪突然和它相映衬。苍松翠柏森然排列,娇艳的花朵不再有那种特别的艳丽。前面的邻居延续美好的聚会约定,再次饮酒至白雪覆盖时已经更加沉醉。今年荒灾严重,远近的景色都很憔悴。很有必要专门书写(荒灾之事),对粮食的需求使我对同类(受灾之人)深感同情。君王视察用于祭祀的牲畜,庄严肃穆地祈求上天的恩赐。(我们这些臣子)衣冠整齐得以跟随君王的脚步,忠心耿耿地等候君王的车驾卫队。竟然降下多场雪,预先想到这将使万物复苏。观赏雪的缘分应该不会孤单,作诗的竹筒很快就先准备好了。兴致涌起如同浓浓的酒沫,寒冷也不能让我害怕貂皮大衣破旧。在酒樽前有擅长作赋的高手,怎敢和梁孝王的兔园文人相比。心中期待着像洛下的那些雅士一样,不辜负每一寸光阴岁月。松弛与紧张姑且自我化解,一笑之后就超脱于公众的议论。这白雪如果不停,入眼之处四处都成祥瑞。在东郭留下未尽的欢乐,在西城占卜新的聚会。(大家约定)作诗禁用某些字眼就像铁律一样严格,白雪扫去忧愁如同扫帚扫去彗星(带来好运),在旬休之日及时行乐,自己的迂腐疏懒有愧于高雅的情致。

注释

清冷的书斋。'萧'有清冷、寂寥之意。;古代民俗,于三月上旬的巳日(三国魏以后始固定为三月三日)到水边嬉戏,以祓除不祥,称为禊。;突然。;特别美丽。;特别地书写、记载。;求,求取。;复苏,使恢复生机。;万物。;浮在酒面上的泡沫,此处代指酒。;兔园是汉梁孝王所建的园囿,这里指代有才华的文人雅士云集之处。

赏析

这首诗在意境上,既有雪景的清冷宁静,如‘老翠森在列,妖红谢殊丽’描绘出雪后松柏依旧苍绿,而花朵不再艳丽的景象,又有饮酒赏雪的闲适惬意,还有对荒灾的忧虑以及对君王恩泽的敬重等多种情绪交织的复杂意境。在写作手法上,叙事、写景、抒情相结合。诗中通过回忆往昔乘雪而来的经历展开,中间穿插雪景描写,如‘豪谈激清响,小饮失寒厉’以人物的活动来侧面烘托雪景的氛围。情感表达丰富多样,既有对时光流逝的感慨,如‘我发日夜改,任尔蓦相缀’,将白发与白雪相联系;也有对荒灾之年的同情与担忧,‘今年告荒甚,远迩物色悴。大有思特书,粒食感同类’体现出诗人的悲悯情怀;还有对赏雪行乐的欣喜之情。主题思想上,以赏雪为线索,串联起个人的情感思绪、对社会现实的关注以及对生活态度的表达等多方面的内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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