苕溪风雨中章德茂同泛

元 · 黄溍 · 七言

原文
黑风翻江白雨倾,樯攲柁侧断人行
此时惟我与章子,孤舟荡漾烟波里
蒹葭苍苍杨柳黄,浩歌击舷兴弥长
翩然一叶恣掀舞,青山白塔频低昂
朝过城南暮城北,舟人问我将谁适
章子掉头作吴语,秋水夜来深几许
忽看大字标竹林,寺门对水仍阴阴
敲门见竹不见人,竹间翠石何萧森
回舟少林雨如注,四顾冥茫但烟雾
鱼惊龙跃吾不知,披蓑却入菰蒲去
岸傍群儿拍手呼,笑言狂客世所无
呜呼古人今则无,后来视我知何如
为君留此有声画,题作扁舟烟雨图
译文 / 白话释义

黑色的风翻卷着江水,白色的雨倾盆而下,船桅倾斜,船舵歪斜,行人都无法行走。此时只有我和章子,在烟波浩渺的孤舟中荡漾。芦苇苍苍,杨柳泛黄,高声歌唱着,拍打着船舷,兴致更加悠长。船儿像一片翩然的树叶尽情地掀舞着,青山和白塔频繁地低昂起伏。早晨经过城南,傍晚到达城北,船家问我将要去哪里。章子转过头来说吴语,询问夜晚的秋水有多深。忽然看到竹林上有大字标注,寺庙的门对着水,仍然阴阴沉沉。敲门只见竹子不见人,竹子间的翠石是多么萧索阴森。回到少林寺,雨如注般落下,四周迷茫一片,只有烟雾。鱼儿惊跳,蛟龙跃动,我都不知道,披着蓑衣却进入菰蒲丛中。岸边的一群孩子拍手欢呼,笑说这狂客世间少有。唉,古人如今没有了,后来的人看我又会怎样呢!为你留下这有声的画作,题名为《扁舟烟雨图》。

注释

倾斜,歪斜。这里描绘船桅倾斜,船舵歪斜的样子。;同‘舵’,船舵。形容船在风雨中失去平衡,舵也歪斜了。;芦苇。常用来描绘水边的景色,这里与‘杨柳黄’一起构成了一幅秋天江边的景象。;形容草木凋零衰败的样子,这里用来形容竹子间翠石的阴森氛围。;菰和蒲都是水生植物。这里指菰蒲丛,作者披着蓑衣进入其中,表现出他在风雨中的躲避之处。

赏析

在这首诗中,作者运用了丰富的写作手法。意境方面,通过描绘风雨中孤舟荡漾的景象,营造出一种苍茫、孤寂的氛围,如‘黑风翻江白雨倾,樯攲柁侧断人行’,展现出大自然的狂暴与人类在其中的渺小。写作手法上,‘翩然一叶恣掀舞,青山白塔频低昂’运用了拟人的手法,使船儿和青山白塔都仿佛有了生命,生动地表现出风雨中的动态。情感表达上,既有对风雨中孤舟漂泊的无奈与孤寂,如‘朝过城南暮城北,舟人问我将谁适’,又有在这恶劣环境中仍能高歌击舷的豁达与乐观,如‘蒹葭苍苍杨柳黄,浩歌击舷兴弥长’。主题上,以风雨中的行舟为线索,表达了对人生的感慨,既有对古人的怀念,又有对未来的思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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