食河豚歌

明 · 苏仲 · 七言

原文
河豚藏毒人皆识,尘世几人争嗜食。老夫不肖问何为,浪说珍奇惟罕得。
熊掌猩唇拜下风,五侯之鲭不敢敌。杯浮琥珀荐新尝,姜桂芳香终难觅。
岂须毕卓持蟹螯,何但羲之啖鹗炙。江湖风味足相夸,脆滑甘滋更无易。
以斯误世昏不知,徒把死生为戏剧。举家食者或数人,中毒而殂相枕藉。
祸人岂必勾吻精,毒物不灭鸩之殈。胡为斯人万物灵,贪嚼忘生不惊惕。
我闻此言动长吁,尤物移人人易溺。花隐暗香蝶易媒,钓留芳饵鱼易吃。
怒人不在凶与逆,杀人不在戈与戟。冷笑嘻嘻生百隙,不知巧言及令色,陷尽世人千万亿。
从今爱食河豚人,闻我此言堪自惜。
译文 / 白话释义

河豚体内藏有毒素这是大家都知道的,世间有多少人争着贪食它。老夫不才想问这是为什么,瞎说只是因为稀罕难得。熊掌和猩唇都比不上它,五侯的鲭鱼也不敢与之匹敌。酒杯中盛着像琥珀一样的酒来佐餐新尝河豚,姜桂的芳香最终难以寻觅(意思是河豚之味盖过姜桂之味)。哪里需要毕卓手持蟹螯那般(来感受美味),又何只是王羲之吃鹗肉那般(的美味)。江湖风味足以值得夸赞,脆滑甘美的滋味无与伦比。因为这个(河豚)贻误世人而人们昏昧不知,徒然把生死当作儿戏。全家食用的或许有几个人,中毒而死相互枕靠着。害人的哪里一定是钩吻这种毒草,有毒之物不比鸩鸟的卵差。为什么人作为万物之灵,贪吃而忘记生命却不警醒。我听到这些话深深叹息,绝美的东西改变人而人容易沉溺其中。花隐藏着暗香蝴蝶容易被吸引,鱼钩上留着香饵鱼儿容易上钩。使人生气的不一定是凶恶悖逆之人,杀人的不一定是戈戟(等兵器)。冷笑中暗藏着许多隐患,不知道巧言令色,陷害尽了世间千万亿人。从今往后那些爱吃河豚的人,听到我这些话应该自我珍惜(生命)。

注释

特别爱好(吃某种东西)。嗜,特别爱好。;这里是自谦之词,表示不才、不贤。;汉代娄护曾把五侯赠送的食物合为鲭,后指美味佳肴。;晋代人,以饮酒吃蟹为乐事。;即王羲之,东晋书法家。;吃。;鹗鸟的肉,这里指美味的肉。;死亡。;一种有毒的植物。;传说中的一种毒鸟,鸩之殈指鸩鸟的卵,也是极毒之物。;这里指河豚这种特别吸引人的东西。

赏析

这首诗以河豚为切入点,在文学手法上采用了对比的手法,如将河豚与熊掌、猩唇、五侯之鲭进行对比,突出河豚在人们心中的珍奇地位。同时运用了类比手法,把人贪吃河豚不顾生死类比蝴蝶因花的暗香被吸引、鱼因香饵上钩,形象地写出人沉溺于美味的状态。在情感表达方面,诗人对人们贪吃河豚的行为感到十分惋惜和担忧,从‘我闻此言动长吁’可以看出诗人的喟叹之情。在意境营造上,通过描绘人们贪吃河豚的场景以及中毒后的惨状,构建出一种警示性的意境。主题思想则是告诫人们不要因贪图口腹之欲而忽视危险,同时也有对世间人易被诱惑而不自知的批判。整首诗语言直白质朴,通俗易懂,通过列举多种事例层层递进地阐述观点,具有很强的说服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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