食蕨

明 · 屈大均 · 七言

原文
昔人食薇不食蕨,食蕨能令心断绝。
蕨生一一应猿啼,猿啼一声蕨已齐。
千茎万茎况雷雨,一夜穿尽春山泥。
猿啼多处蕨无数,泪痕一一应沾汝。
汝生何苦傍猿边,猿易断肠生太苦。
枝枝亦是断肠枝,下箸令人悲复悲。
我今无薇更可采,薇兮要汝长疗饥。
蕨寒薇暖薇应食,薇食令人好颜色。
夷齐食薇得三年,不死多因薇气力。
首阳一去薇香传,人言夷齐古薇仙。
薇生黄农虞夏代,不生今世因无贤。
我今食蕨当食薇,薇与蕨忘无是非。
恍惚闻猿啼左右,思与猿同三峡归。
我生与猿同性命,化为蕨兮即清圣。
断肠久矣不须啼,情返无情期得正。
猿之所在即多蕨,故食蕨能令人悲。
译文 / 白话释义

过去的人只吃薇菜而不吃蕨菜,吃蕨菜会让人内心断绝。蕨菜生长起来一一应和着猿猴的啼叫,猿猴啼叫一声蕨菜就长得齐整了。上千茎上万茎更何况雷雨,一夜之间就穿透了整个春山的泥土。猿猴啼叫的地方蕨菜无数,眼泪一滴一滴应和着你。你生长为何要靠近猿猴身边,猿猴容易断肠而你生长得太苦。每根枝条也是断肠的枝条,下筷吃的时候让人悲伤又悲伤。我现在没有薇菜可以采摘了,薇啊希望你能长久地疗救我的饥饿。蕨菜寒冷薇菜温暖薇菜应该吃,吃薇菜能让人有好脸色。伯夷、叔齐吃薇菜活了三年,没有死多半是因为薇菜的气力。首阳山上一去薇菜的香气流传,人们说伯夷、叔齐是古代的薇菜仙人。薇菜生长在黄帝、神农、虞舜、夏朝的时代,不在今世是因为没有贤能的人。我现在吃蕨菜就如同吃薇菜,忘记了薇菜和蕨菜的是非。仿佛听到猿猴在左右啼叫,想着和猿猴一同回到三峡。我的生命和猿猴相同,化为蕨菜就如同成为了清圣。长久地断肠也不必再啼叫,情感回归到无情的状态期望能得到正道。猿猴所在的地方就有很多蕨菜,所以吃蕨菜能让人悲伤。

注释

过去的人,从前的人。这里指古代的人。;一种野菜,古代常被视为高洁的象征。如《诗经·小雅·采薇》中就有‘采薇采薇,薇亦作止’的诗句。;一种多年生草本植物,嫩叶可食。在诗中常被用来与薇菜对比,表达不同的情感和境遇。;猿猴的啼叫声,常被用来渲染凄凉、哀伤的氛围。在诗中与蕨菜相呼应,增加了诗歌的情感色彩。;伯夷和叔齐的并称,他们是商末孤竹君的两个儿子,拒绝接受王位,隐居首阳山,采薇而食,最终饿死。在诗中被视为高洁的象征,与薇菜相关联。

赏析

在文学手法上,此诗运用了拟人的手法,如‘蕨生一一应猿啼’,赋予蕨菜以人的动作,生动地描绘出蕨菜与猿啼的呼应,营造出一种凄美的意境。情感表达方面,诗人通过对蕨菜和薇菜的描写,表达了对过去生活的怀念以及对现实的感慨,既有对薇菜的怀念之情,又有对蕨菜的悲伤之感。意境营造上,全诗充满了凄凉、哀怨的氛围,如‘千茎万茎况雷雨,一夜穿尽春山泥’,描绘出蕨菜生长的迅猛和环境的恶劣,烘托出诗人内心的痛苦。主题思想上,诗歌以蕨菜和薇菜为线索,探讨了人生的境遇和价值,表达了对贤能之人的向往和对时代变迁的无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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