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世装,儆戎也

清 · 乾隆 · 七言

原文
城中好高髻,乡间一尺长。元和亦有时世装,因之流行遍四方。
不为怡容为戚态,望而可知非兆祥。所以少傅作诗儆戎变,虽然当时戎变久矣讵因髻椎面赭之改常。
作善降祥不善必致殃,应在君臣勤政持纪纲。区区妇人一时习俗所好尚,安能贻祸于家邦?
尚忆辛未南巡吴郡县,妇女装饰原似寻常之所见。
及至丁丑复省方,吴女人人眉际乌绫作瓜瓣。马上一过觉可憎,然而礼不下庶人,亦弗诃禁令改换。
久将自厌必更易,似此亦何系世道人心而为灾祥之左券!
五十篇可取者多,是篇吾谓近俗谚。
译文 / 白话释义

时尚的服饰妆容,用以警戒戎狄。城中流行梳高发髻,乡间发髻高至一尺长。元和年间也有时尚的服饰妆容,并因此流行到各地。不是为了愉悦面容而是为了悲戚的神态,一眼望去就知道不是吉祥的兆头。所以少傅作诗来警戒戎狄入侵的变故,虽然当时戎狄入侵的变故早已发生,哪里是因为发髻高耸面色涂红这样改变常规的打扮。行善会降下祥瑞,作恶必定招致灾祸,应该在于君臣勤奋执政维持法纪纲常。小小的妇人一时喜好的习俗风尚,怎能给国家带来灾祸呢?还记得辛未年南巡到吴郡县,妇女的装饰原本就和平时所见一样。等到丁丑年再次巡视,吴地的女人人人在眉际用乌绫做成瓜瓣形状。骑马经过时一看就觉得可憎,然而礼仪不用来约束平民,也不呵斥禁止让她们改换。时间久了她们自己就会厌恶必然会更改,像这样又何关乎世道人心并成为灾祸祥瑞的凭证呢!五十篇诗可取之处很多,我认为这一篇近似于俗谚。

注释

警戒戎狄。儆,警戒;戎,古时对西北少数民族的统称。;悲戚的神态。戚,忧愁、悲哀。;吉祥的预兆。兆,预兆;祥,吉利。;官职名。;岂,难道,表示反问。;红褐色,这里可能指当时流行的面色涂红的妆容。;法纪,纲常。;留下祸患。贻,遗留。;视察四方。;古代契约分为左右两片,左片称左券,常用为索偿的凭证。这里表示成为灾祸祥瑞的依据。

赏析

从文学手法上看,这首诗运用了对比手法,如将城中与乡间的发髻高度进行对比,描绘出当时流行的时世装的普遍情况。在情感表达方面,诗人对时世装持批判态度,认为其不是怡容而是戚态,非吉祥之兆。在意境营造上,通过描述不同时期妇女的装饰变化,营造出一种对社会风俗变化的忧虑之感。主题思想上,诗人强调社会的兴衰在于君臣是否勤政、是否能秉持纪纲,而不是归咎于妇人的服饰妆容这种表面现象,体现出一种传统的儒家思想观念,对社会风俗现象有着深刻的思考和批判,同时也有对民众习俗较为宽容的一面,认为不必过度干预,自有其发展规律。这首诗语言较为直白通俗,虽有古体诗的形式,但近于俗谚的风格使其更易于理解和传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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