使郢昆阳城吊古

明 · 孙承恩 · 七言

原文
昆阳城头秋日凄,昆阳城下沙尘飞。
风烟苍茫鸟不度,黄狐白狐向我啼。
当年炎祚遭中否,鬼蜮因之盗神器。
世厌王田伪井行,天教白水真人起。
想当寻邑驱兵来,百万气焰如风雷。
虎豹咆哮助威猛,已视汉种如灰埃。
小怯大勇吁可异,杀气殷殷动天地。
前徒倒戈势若崩,百万雄师一时溃。
堂堂大义声四驰,天意所向谁能支。
炎精再嘘复故物,祀汉配帝崇丕基。
世往江山尚如故,城堞周遭宛楼橹。
抚事吊古增慨伤,高情独有坡翁赋。
严尤小竖非英才,委身篡逆胡为哉。
留芳不能乃遗臭,千年唾骂谁为哀。
代远已无冤鬼哭,野老时时得遗镞。
我来无暇讯从容,想像犹然怆心目。
只今海宇当清宁,闾阎不闻刁斗鸣。
乾坤帝力尔不识,但乐犁锄歌太平。
译文 / 白话释义

在郢地的昆阳古城凭吊古迹。昆阳的城头秋日里一片凄凉,昆阳的城下沙尘四处飞扬。风烟迷茫连鸟儿都不飞过,黄色和白色的狐狸对着我啼叫。当年汉朝的国运遭遇中断,奸佞之人因此窃取皇位。世间厌恶王莽推行的井田制等伪善之举,上天让刘秀兴起。遥想当年王寻、王邑率兵前来,百万大军气势如同风雷。虎豹咆哮增添威势,已经把汉室当作微末尘埃。小股军队胆怯而刘秀的军队大勇,实在是奇异,腾腾杀气震动天地。前面的士兵倒戈,局势崩溃,百万雄师瞬间溃败。堂皇正义之声传向四方,上天的旨意所向谁能阻挡。汉室国运再次振兴恢复旧物,祭祀汉朝尊崇宏大的基业。时代远去但江山依旧,城墙四周宛如古时的瞭望楼。感怀往事凭吊古迹增添悲伤,只有苏轼的赋有这般高尚的情怀。严尤这种小人不是英才,委身篡位之人到底是为何呢。不能留美名反而留下恶名,千年遭到唾骂谁会为他哀伤。年代久远已经没有冤鬼哭泣,田野老人时常能捡到遗留的箭头。我来这里没有闲暇仔细探问,想象起来仍然伤心触目。如今四海应当清平安宁,民间听不到刁斗声。乾坤间是皇帝的力量你们不知道,只知快乐地扶犁锄地歌唱太平。

注释

炎指汉朝,因汉朝自称以火德王,祚为国运,炎祚即汉朝的国运。;鬼怪,这里指王莽等篡汉之人,比喻阴险害人的人。;代表国家政权,古代认为君权神授,所以称皇位等为神器。;宏大的基业。;古时军中用以瞭望、攻守的无顶盖的高台,这里指城墙的建筑。

赏析

这首诗在意境上营造出一种荒凉、沧桑的氛围,如“昆阳城头秋日凄,昆阳城下沙尘飞。风烟苍茫鸟不度,黄狐白狐向我啼”几句,通过描写秋日昆阳的凄凉景象,荒无人烟,只有狐狸啼叫,奠定了全诗吊古伤今的基调。在写作手法上,运用了对比,将王莽军队的貌似强大与最终的溃败进行对比,如“百万气焰如风雷”与“前徒倒戈势若崩,百万雄师一时溃”,突出正义必胜的主题。同时,诗人采用了叙事与抒情相结合的方式,在叙述昆阳之战的过程中表达自己的感慨之情。情感表达上,诗人既有对历史兴亡的慨叹,如“世往江山尚如故,城堞周遭宛楼橹。抚事吊古增慨伤”,又有对正义胜利的赞美,还有对篡位者的批判,如“严尤小竖非英才,委身篡逆胡为哉。留芳不能乃遗臭,千年唾骂谁为哀”。主题思想上,诗人通过对昆阳之战的凭吊,思考历史兴亡,感慨世事变迁,也表达了对当下清平世界的一种欣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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