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一月十三日雪

宋 · 苏辙 · 五言

原文
南方霜露多,虽寒雪不作。
北归亦何喜,三年雪三落。
我田在城西,禾麦敢嫌薄。
今年陈宋灾,水旱更为虐。
闭籴斯不仁,逐熟自难却。
饥寒虽吾患,尚可省盐酪。
飞蝗昨过野,遗种遍陂泺。
春阳百日至,闹若蚕生箔。
得雪流土中,及泉尽鱼跃。
美哉丰年祥,不待炎火灼。
呼儿具樽酒,对妇同一酌。
误认屋瓦鸣,更愿闻雪脚。
译文 / 白话释义

南方霜露很多,虽然寒冷但不会下雪。回到北方又有什么可欣喜的呢,三年里雪下了三次。我的田地在城西,对于禾麦哪敢嫌弃(收成)微薄。今年陈、宋两地遭受灾害,水灾旱灾交相肆虐。禁止粮食买卖实在是不仁义,追逐有收成的地方(去买粮)自然难以拒绝。饥饿寒冷虽然是我的忧患,但还可以减少盐和乳酪(的食用)。蝗虫昨天飞过田野,遗留的虫卵遍布池塘湖泊。春天的阳光照射百日后,(蝗虫)喧闹得就像蚕在箔上出生(时的热闹)。(因为)下雪水流进土里,到了泉水处鱼儿欢快跳跃。(雪是)美好啊,是丰年的祥瑞,不用等待用火去烧(蝗虫卵)。叫儿子准备好酒,和妻子一同饮一杯。错把雪落在屋瓦上的声音当作鸣叫,更希望听到雪落下(的声音)。

注释

dí,买进(粮食),与‘粜’相对。;bēi pō,池塘湖泊。;lào,用动物的乳汁做成的半凝固食品。;蚕出生时所在的竹制器具,这里形容蝗虫出生时的喧闹。;用火烧,古人用火烧蝗虫卵来除害。

赏析

这首诗先通过南北气候对比引出雪景,在描写雪景时又联系到农事与灾害。从文学手法上看,诗人运用了对比的手法,如南方与北方下雪情况的对比,突出北方雪的常见。在描述灾害时,‘飞蝗昨过野,遗种遍陂泺。春阳百日至,闹若蚕生箔。’几句对蝗虫灾害的描写生动形象,通过描绘蝗虫遗种的繁多以及蝗虫出生后的喧闹场景,让人感受到灾害的严重程度。情感表达上,诗中蕴含着对农事的担忧,面对灾害,农民只能节省用度,同时也有对丰年祥瑞——雪的欣喜,从‘美哉丰年祥,不待炎火灼。’可以看出。在意境营造方面,诗中有农村生活的质朴画面,如‘呼儿具樽酒,对妇同一酌。’勾勒出家庭温馨场景,又有对自然灾害的担忧,整体意境丰富多元。主题思想围绕农事、灾害与生活,展现了农民生活的艰辛以及对丰年的期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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