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文

檐日晚尚明，野烟昏已满。

禁城柝递深，人海声遥缓。

大噫一以息，寒邻百相款。

昏灯照敞裘，滞客婴荒馆。

移几俯炽炉，取泉注深碗。

疏棂莹新明，虚幌薄馀暖。

倒影浮楼台，流光接町疃。

呀呀驴何鸣，浙浙叶微伴。

检时正小雪，纪日当中浣。

兆丰期匪愆，集霰晷叶短。

以兹阴阳调，则喜灾沴罕。

前者蓂一叶，窥天手寸管。

曰朔乌则亏，曰望兔斯断。

而皆浓阴护，章亥不足算。

舜心自有云，宣时漫多旱。

穆穆两圣人，旰食不忘远。

合信德回天，况谈山压卵。

洗兵岂无日，挽河即堪盥。

纷纷楚蜀隅，踆踆麋鹿转。

此皆太平民，轻弃百家酂。

文德以远怀，武功亦载缵。

歼渠咸维新，诞告在用亶。

春牛郭北眠，思妇城南懒。

诸将夫何人，庖丁识大窾。

此夜倘入蔡，作碑韩谁袒。

译文 / 白话释义

傍晚时分，屋檐下还透着光亮，野外的烟雾已经昏沉弥漫。京城中打更的声音一声声传来，随着夜深而显得幽远，人群活动的声音遥远而缓慢。深深叹息一声，寒夜中邻里相互慰问。昏暗的灯光照着我敞开的皮裘，滞留的旅客被困在这荒僻的馆舍。移过几案俯身靠近暖炉，取来泉水注入深碗。稀疏的窗棂晶莹而又簇新明亮，轻薄的帷幔还残留着一点暖意。楼台的倒影浮现在眼前，流动的光影连接着田舍。驴子呀呀地叫着，树叶淅淅作响。查看时令正是小雪，记录日期恰是中旬。瑞雪兆丰年的期望不会有误，雪粒聚集起来日影也变得短了。因为这样阴阳调和，所以欣喜灾祸很少。之前蓂荚才长一片叶子（比喻时光流逝），用手指测量天空（表示观察天象）。月初月亮开始亏缺，月中月亮圆满之后又亏缺。但都有浓云遮蔽，即使是善走的章亥（传说中善走的人）也无法计算（距离）。舜心中自有治世之云（比喻德政），周宣王时徒然多有旱灾。两位圣君都是庄严肃穆的，为政事操劳而不忘长远。确实相信仁德可以回天，更何况（我方力量强大）如同山压鸡蛋（比喻轻易取胜）。洗净兵器的日子难道还会没有吗？力可挽河就可以用来盥洗了。楚蜀之地到处是纷纷扰扰的景象，百姓像麋鹿般狼狈奔走。这些原本都是太平之民，轻易地就抛弃了家园。用文德来怀柔远方，武功也得以继续。歼灭敌人都要革新（使其重新做人），大告天下在于诚信。春牛在城北沉睡，思妇在城南慵懒（无心做事）。各位将领都是些什么人呢？就像庖丁熟知牛的骨节空隙（比喻做事得心应手）。今夜如果像李愬雪夜入蔡州一样奇袭成功，那么撰写碑文时又该袒护谁呢（暗指谁的功劳大呢）。

注释

古代打更用的梆子。；叹息声。；缠绕，这里可理解为被困。；窗户或栏杆上雕有花纹的格。；田舍旁的空地。；瑞雪兆丰年的简称，预示丰收。；蓂荚，古代传说中一种表示祥瑞的草。；晚食，指事务繁忙不能按时吃饭。；行走迟缓的样子。；歼灭敌人。渠，大，这里指敌人。；广泛告知。；诚信。；空隙。

赏析

这首诗意境清冷孤寂，通过描写雪夜之景营造出一种幽冷、荒寒的氛围，如‘檐日晚尚明，野烟昏已满’勾勒出傍晚时分从尚有光亮到烟雾昏沉的转变，奠定了全诗的基调。在写作手法上，诗人运用了视听结合的手法，既描写了看到的昏灯、敞裘、楼台倒影等景象，又有听到的柝声、驴鸣、树叶声等声音，使画面感更加丰富生动。诗中的情感表达较为复杂，既有羁旅在外的孤寂与落寞，如‘滞客婴荒馆’，又有对时事的感慨和对百姓的同情，如‘纷纷楚蜀隅，踆踆麋鹿转。此皆太平民，轻弃百家酂’描绘出楚蜀之地百姓流离失所的惨状。主题思想上，既有对个人境遇的书写，也有对国家时政、军事等方面的思考，如对战争胜利的期望以及对将领的期许等。同时，诗中还运用了大量的典故，如‘舜心自有云’‘洗兵岂无日’‘入蔡’等，使诗歌内涵更加丰富深厚，增加了诗歌的文化底蕴。

主题与意象

羁旅愁思写景感时伤世用典孤寂忧民思战借景抒情

十月十五日夜雪一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