市中虎
明 · 徐渭 · 五言
隆庆皇帝在位时,庆贺天下太平。辛未年二月十五,有猛虎进入城中。它从哪里来的呢?那粗大的蹄子和爪子在泥里走过都能陷没,可路上行人谁会相信这是老虎的脚印呢。它藏在哪里呢?每天吃什么呢?真是灾祸难测。幸亏郭爷在王家山宴请宾客,敲起铜鼓震天响,火光映照着天空,这老畜生为躲避大火才下山去。它在明真观咬了道士,在千秋巷弄伤了狄吉。一个妇女横布裙吓唬它,吓得失禁。老虎跳过高墙,在街市上搅闹。扑向行人,还掉进了茅厕。千秋巷里有三十来个少年,白白地捧着铁叉刺向虎背。把虎皮刺得碎了又碎,这虎皮又能陪谁睡觉呢?少年们扛着老虎送到官府,周围的官府赏了七八斗米,就让少年们在松树下剥虎皮。老虎死了魂魄回到山上。虎头和虎皮送到官府,少年们把虎肉带回家,给妻子和母亲吃。古人说,街市上有老虎。相信这话的人实在是愚蠢。现在像这样的事,又该怎么说呢?金波罗(这里可能是指一种动物或者什么东西),在城中做窝。世间所有事,很多都像这样。很难相信单方面的说法。
在古文中,望日是指农历每月的十五日。这里‘二月望’就是二月十五日。;鸟兽昆虫的窝。这里‘做窠’就是做窝的意思。;厕所。
这首诗以一种诙谐且写实的手法描绘了猛虎入城这一事件。从文学手法上看,叙事性很强,通过详细描述老虎入城后的一系列行径,如‘明真观,咬道士。千秋巷,拗狄吉。横布裙,吓出矢。挑过高墙,搅街市。朴行人,堕溷厕。’生动而具体地展现出老虎入城后的混乱场景,画面感极强。在情感表达上,既有对猛虎入城这一危险事件的调侃,如描写妇女横布裙吓老虎的滑稽场景,又有对世事难辨的感慨,借‘市有虎’这一典故引出‘凡百事,尽有似他。难信一边说话。’表达对很多事情不能只听信一面之词的感悟。在意境营造上,诗中构建了一个市井之中猛虎横行的荒诞意境,将危险与诙谐融合在一起。主题思想方面,表面是叙述猛虎入城之事,实际是借此引发对世间万事要理性判断,不要轻信单方面言论的思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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