述哀

清 · 郑孝胥 · 五言

原文
死丧虽甚威,后死方有事。
门中二十口,舍我谁将寄?
致书使亟来,恶瘴犹为厉。
汉阳趣赁屋,规以安汝辈。
三棺当暂厝,闲岁待我至。
解衣????苍山,和土将血泪。
筑成名恨冢,偿我无穷意。
炳乎汝勿归,父死叔尚在。
东行吾计定,世乱重抱耒。
译文 / 白话释义

死亡虽然是很可怕的事情,但我这个还活着的人还有事情要做。家中有二十口人,除了我还能依靠谁呢?写信让(家人)尽快前来,恶劣的瘴气仍然很厉害。到汉阳赶快租间屋子,打算用来安顿你们这些人。三口棺木应当暂且停放,过些年头等我到来。脱下衣服在苍山上挖掘(墓穴),掺和着泥土和我的血泪。修筑成饱含遗憾之名的坟冢,来偿还我无尽的心意。明白啊你不要回来,父亲死了但叔叔还在。向东前行我的计划已定,世道混乱重新拿起农具(务农为生)。

注释

赶快,急切地。如《诗经·豳风·七月》‘亟其乘屋,其始播百谷。’;安置,停柩待葬。《列子·汤问》‘帝感其诚,命夸娥氏二子负二山,一厝朔东,一厝雍南。’;挖,掘。韩愈《题炭谷湫祠堂》‘林丛镇冥冥,穷年无由斸。’

赏析

从文学手法上看,这首诗叙事直白,没有过多华丽的辞藻修饰,以朴素的语言直述心中之事。如‘门中二十口,舍我谁将寄?’直接表达出家庭责任的重大,自己不能轻易放弃生命的缘由,简单的语句中蕴含着对家庭强烈的责任感。在情感表达方面,充满了悲痛与无奈,既有着对亲人离世的哀伤,像‘三棺当暂厝,闲岁待我至。解衣斸苍山,和土将血泪。筑成名恨冢,偿我无穷意。’每一句都饱含着对逝者深深的悼念之情,同时又有对在世家人的牵挂,担忧家人在恶劣环境中的生存,以及对未来生活的迷茫与坚定的复杂情感,如‘世乱重抱耒’既有对乱世的无奈,又有重新开始生活的决心。在意境营造上,诗中的‘恶瘴’‘苍山’等词描绘出一种较为凄凉、艰苦的环境氛围,与诗人悲痛的心情相呼应。主题思想主要围绕着家庭责任、亲人离世的哀伤以及在乱世中的生存与坚守展开,诗人在经历丧亲之痛后,尽管悲痛万分,但仍要坚强起来承担起家庭的重任,反映出一种坚韧的精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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