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烈诗

明 · 李觉斯 · 七言

原文
君不见,枝上花,朱丹并蒂摇丹霞
又不见,花间月,圆似金盘皎如雪
一朝风起卷落英,银汉无声月轮缺
东飞片片西泛泛,蟾光惨淡烟水中
谁收破镜还天上,谁绾香魂归树丛
君心似石不可转,月意花情自深浅
秪道将军宝剑长,那知公子英姿短
良人一去画楼空,银筝锦瑟闭春风
已抛宿草埋新绿,肯把缘丝断旧红
愿作春绫握君手,愿作含珠入君口
愿作山前松柏枝,双双墓道长相守
郎如逝水去不回,妾似落花再难开
华山矶里有肠断,燕子楼头无梦回
且教一死酬君爱,犹恐君情不相待
故将千载绿珠愁,忙解湘灵二妃佩
当时歌发孟才人,一声红粉委黄尘
如君慷慨英雄志,比翼连枝亦报恩
莫言艳骨沉荒土,烈烈芳魂自千古
相期生死不相离,离恨天应君独补
地久天长日月孤,人间能几女专诸
只愁文伯宫中伴,亦有扁舟入五湖
译文 / 白话释义

您难道没看见,树枝上的花朵,红色的并蒂花如同摇动的丹霞。又没看见,花丛间的月亮,圆得像金色的圆盘,皎洁如雪。一旦狂风刮起吹落花朵,银河悄然无声月亮残缺。花瓣向东向西到处飘飞,月光惨淡地洒在烟水之中。谁能把破碎的镜子重新送回天上(使月复圆),谁能把飘散的花魂归聚到树丛。您的心像石头一样不可转变,月亮的情意和花朵的感情自是有深有浅。只说将军的宝剑长久,哪里知道公子生命短暂。丈夫一离开画楼就空了,银筝锦瑟也不再奏响春风般的乐曲。已经抛开旧草(旧的感情?)掩埋新绿(新的思绪?),怎肯把姻缘之丝斩断旧情。愿意成为春绫握住您的手,愿意成为含在嘴里的珠子进入您口中。愿意成为山前的松柏树枝,双双在墓道长久相守。郎君像逝去的流水一去不回,妾身就像飘落的花朵再难盛开。华山矶那里有悲痛欲绝的人,燕子楼中没有能让人梦回的情景。暂且用一死来报答您的爱意,还担心您的感情不能等待。所以带着千年来绿珠那样的忧愁,急忙解下湘灵二妃那样的配饰。当时孟才人唱歌,一声之后红颜就委身于黄土。像您这样慷慨有英雄志向的人,比翼连枝也是为了报恩。不要说艳丽的尸骨沉埋在荒土之中,壮烈的芳魂自然千古流芳。相互约定生死都不分离,要是有离恨的话上天应该由您独自去修补。天地长久日月孤独,人世间能有几个像专诸(这里女专诸应是指女子有专诸那样的忠诚英勇)一样的女子。只是担心如同文伯(这里文伯应是有典故所指)宫中相伴之人,也有驾着扁舟隐入五湖(效仿范蠡西施之事)的情况。

注释

只说,只是认为;隔年的草,这里可能借指旧的感情或者事物,有往事之意。出自《礼记·檀弓上》‘朋友之墓,有宿草而不哭焉。’;姻缘之丝,象征着男女之间的缘分关系;西晋石崇的宠妾,善吹笛。赵王司马伦专权时,他的党羽孙秀向石崇索要绿珠,石崇坚决不给,后被孙秀陷害,绿珠跳楼自尽,这里用来形容女子的忠贞与忧愁。;湘灵即湘水之神,传说舜的二妃娥皇、女英,舜南巡死于苍梧之野,二妃追之不及,投湘水而死,化为湘水之神。这里女子解下湘灵二妃佩,表达自己的决绝。;据记载,唐武宗病重时,问宠姬孟才人自己死后她怎么办,孟才人表示愿自缢以殉,唱完《何满子》后就气绝身亡。这里用以指代女子为爱情甘愿牺牲的决绝。;专诸是春秋时期著名的刺客,这里‘女专诸’应是指女子有专诸那样的忠诚英勇,表达女子对爱情的忠诚。;此处应是有典故的特定指代,可能暗示着爱情中的变数或者一些类似的故事中的人物情况。;范蠡助越王勾践灭吴后,乘扁舟归隐五湖。这里暗示着爱情中的一方可能有离开或者抛弃另一方的行为。

赏析

从文学手法上看,这首诗运用了大量的比兴手法。开篇以枝上花和花间月起兴,描绘出美好和谐的景象,如‘枝上花,朱丹并蒂摇丹霞。花间月,圆似金盘皎如雪’,通过花与月的美好来衬托后面的变故,花被风吹落、月残缺,象征着美好事物被破坏,这种先扬后抑的手法增强了诗歌的悲剧色彩。在情感表达上,诗中充满了女子对男子的深情以及面对爱情消逝或者爱人离去的悲痛与决绝。女主人公以多种事物自比,如落花、含珠等,表达出自己对爱情的执着,‘愿作春绫握君手,愿作含珠入君口。愿作山前松柏枝,双双墓道长相守’几句,层层递进地表现出女子愿与爱人生死相依的强烈情感。在意境营造方面,诗中既有花月交映的美好意境,又有风吹花落、月轮残缺、银汉无声等清冷孤寂的意境,两者对比鲜明,深刻地烘托出人物的情感变化。主题思想上,主要围绕爱情展开,阐述了女子对爱情的忠贞不渝,即使面对爱人离去或爱情的不如意,也选择以死相随,表达了一种坚定的爱情观。同时也透露出对美好事物易逝的惋惜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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