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钞本杜诗后

清 · 郭曾炘 · 五言

原文
杜陵际丧乱,每饭不忘君。许身稷与契,世尤骇其言。
岂知此老胸,固生忧黎元。稷契佐唐虞,得以康斯民。
君民实一体,君仁莫不仁。所以企中兴,恋阙心拳拳。
肃代虽孱主,西极犹自存。陵夷逮懿昭,读史足辛酸。
岂惟冻雀悲,清流亦投渊。群盗起如毛,什百巢与温。
所过恣屠掠,千里无人烟。五季递兴仆,十国更剖分。
回思天宝日,何思羲皇前。九州戴共主,继体岂皆贤。
神器要有属,自然息暗干。《风》《骚》本忠爱,千载思灵均。
杨墨无君父,率兽终食人。民彝既泯乱,天道无幸全。
此语非臆造,吾闻自船山。
译文 / 白话释义

杜甫正逢国家丧乱之际,每餐饭都不忘君主。以稷和契自许,世人特别惊讶于他这样的话。哪里知道这位老人心中,本来就担忧黎民百姓。稷和契辅佐唐尧虞舜,得以让百姓安乐。君主和百姓实际上是一体的,君主仁爱众人就没有不仁爱(的道理)。所以期望国家中兴,眷恋朝廷心意恳切。唐肃宗、唐代宗虽然是懦弱的君主,但唐朝还依然存在。(唐朝)衰败到唐懿宗、唐昭宗时,读史书就足以让人辛酸。哪里只是受冻的鸟雀悲哀,高洁之士也投水自尽。成群的盗贼像毛发一样多起来,像巢父、温韬之类(的盗贼)数以十百计。他们所到之处肆意屠杀抢掠,千里之地荒无人烟。五代交替兴起衰败,十国更是分裂割据。回想天宝年间,何必向往伏羲氏之前(的时代)。九州尊奉共同的君主,继位者难道都贤能吗?帝王的政权要有归属,自然会平息暗中的篡夺。《诗经》和《楚辞》本来就充满忠诚与热爱,千年以来思念屈原。杨朱、墨翟不讲君主和父亲(的伦理),像率领野兽一样最终吃人。民众的伦理道德既然已经混乱,上天的规律也不会侥幸保全。这话不是凭空捏造的,我是从王船山那里听到的。

注释

稷和契都是上古舜帝时的贤臣,这里杜甫以稷契自许,表示想要像他们一样辅佐君主治理国家。;百姓、民众。;懦弱的君主。;衰败、衰落。;数词,形容数量众多。;指五代(后梁、后唐、后晋、后汉、后周)。;指人伦,即人与人之间相处的伦理道德准则。

赏析

这首诗在文学手法上,以议论为主,通过对杜甫所处时代及其诗歌中忠君忧民思想的阐述,进而展开对历史变迁、君民关系、社会伦理等多方面的议论。开篇以杜甫的“每饭不忘君”和“许身稷与契”引出对杜甫忧国忧民情怀的理解,体现出杜甫心系君主和百姓的高尚情操,这是一种以典型人物的思想行为来引发话题的手法。情感表达上,既有对杜甫情怀的敬重,也有对历史兴衰中百姓苦难的同情,如描写群盗屠掠后的“千里无人烟”,表现出对乱世中百姓遭遇的痛心。在主题思想方面,诗中探讨了君民一体、朝代兴衰、社会伦理等多个主题,强调了君仁则民仁的君民关系,也表达了对社会伦理混乱的批判。在意境营造上,诗中通过描述从唐代的兴衰到五代十国的混乱局面,如“群盗起如毛,什百巢与温”等,营造出一种历史的沧桑感和社会的动荡不安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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