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文

虞山笺杜诗，毕生萃心力。

以视訔鹤辈，较然分黑白。

稼堂与义门，纠缪纷指摘。

芟薙其榛芜，十犹八九得。

独解勃律章，乃援奘师说。

衣毛讥鸟言，比类强区别。

书生守兔园，繁征疑奥僻。

龙门谤史心，狡狯故难测。

我因读此笺，重感世变亟。

通市逾百年，蕃舶来如织。

邹衍所常谈，甘英未尽历。

条支西海头，环峙皆勍敌。

连鸡斗爪觜，未易雌雄决。

马主虽中微，宝乡益繁殖。

盛衰初无常，谁能外夷狄。

震旦号昭明，文物迥非昔。

仁义苟不存，政恐难立国。

即叙征夏书，大言得无怍。

牧翁岂及料，澜翻恣笔舌。

译文 / 白话释义

虞山（钱谦益）笺注杜甫的诗，耗费了一生的心血精力。和訔鹤那些人相比，就如同黑白般分明（意即高下立判）。稼堂（潘耒）和义门（何焯），对他的笺注纠错指摘很多。他们删削其中杂乱的部分，十成中能得到八九成正确的。只是在解读关于勃律的篇章时，竟然援引玄奘大师的说法。以‘衣毛’讥讽‘鸟言’，这样的类比是强行作区分。那些书生墨守旧学，繁多征引令人怀疑是深奥冷僻的内容。（钱谦益）有像司马迁遭受宫刑后著史时含有的那种愤懑之心，狡黠诡诈所以难以揣测。我因为读这个笺注，又深深感慨世事变化的急速。中外通商超过百年，外国的船只往来穿梭如织布般频繁。这是邹衍常谈的海外之事，甘英（出使西域）也未曾全部经历过。条支在西海之畔，周围环绕着都是强敌。（各国）像绑在一起的鸡用爪嘴争斗，不容易决出雌雄胜负。马主（清朝统治者）虽然逐渐衰微，宝乡（中国）却更加繁荣。兴盛衰败最初没有定数，谁又能置身于外不受夷狄影响呢？中国号称光明，文化和物产已和往昔大不相同。如果仁义不存在，恐怕难以建立国家。即使像《尚书·禹贡》里说的那样来征抚夏地，说大话难道不羞愧吗？钱谦益哪里能预料到这些，他只是肆意地舞文弄墨罢了。

注释

注释古书，这里指对杜甫诗的注释。；多言。；除草，这里指删削杂乱多余的内容。；杂乱丛生的草木，比喻杂乱、荒芜。；古代西域国名。；玄奘，唐代高僧。；这里指旧学，学识浅陋。；强敌。；古代印度对中国的称呼。；光明。；惭愧。

赏析

这首诗在文学手法上，叙事与议论相结合。开篇叙述虞山笺注杜诗的情况，通过和其他人的比较、被纠错等情况，逐步引入对笺注内容的评价，如‘独解勃律章，乃援奘师说。衣毛讥鸟言，比类强区别’，指出其中不合理之处，有叙述有评判。情感表达上，作者对虞山笺注既有一定肯定又有批判，如肯定其耗费心力，同时批判其某些解读的牵强。对于世事变化作者感慨万千，既有对国家面临局势的担忧，如‘条支西海头，环峙皆勍敌’，又有对仁义缺失可能影响立国的忧虑。在意境营造方面，诗中描绘出一幅中外交流频繁、强敌环伺的画面，如‘通市逾百年，蕃舶来如织。条支西海头，环峙皆勍敌’，给人一种紧张的氛围。主题思想上，诗以虞山笺注杜诗为切入点，最终表达对世事变化、国家处境以及立国根本的思考。

主题与意象

论诗批判世事感怀国家局势文化思考笺注评议古今对比

书钞本杜诗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