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调歌头·五首春日赋示杨生子掞
清 · 张惠言 · 五言
今天已不同于昨天,明天又会是怎样的呢?近来真后悔啊,到底是因为何事而没能好好读十年书呢。试问东风把多少枫叶江边、兰草小径吹得衰老,辽阔的平野延伸千里。在寂寞的斜阳之外,浩渺的景象正让我忧愁啊!千古以来的深意,您知道吗?只不过是片刻之间的事。把声名流传于名山之中,等死后再去料理这些,想想古人也真是愚蠢。一夜之间庭院前就已绿意盎然,三月的雨中百花盛开红透大地,感觉天地都融入我的小屋之中。美好的众花容易凋谢;不要听那子规鸟的啼叫。
何如:如何,怎样。;朅(qiè)来:尔时以来。;何事:贯后句,即指不读十年书。或解作因何事而不读十年书。;东风:春风。;老:犹言成长、成熟。;枫江兰径:典自《楚辞·招魂》:「朱明承夜兮时不可以淹,皋兰被径兮斯路渐。湛湛江水兮上有枫,目极千里兮伤春心!」 ;平芜:草木丛生的平旷原野。;「寂寞斜阳外」句:典自《楚辞·九歌·湘夫人》:「登白薠兮骋望,与佳期兮夕张。」 ;眇(miǎo)眇正愁予句:同典《楚辞·九歌·湘夫人》:「帝子降兮北渚,目眇眇兮愁予。」眇眇,极目远望而不可得见;愁余,余愁的倒语,即自己满怀愁绪。 ;意:指人生各自的追求。;斯须:顷刻,与千古对。;名山:典自司马迁《报任安书》:「藏之名山,传之其人。」;身后:即身后事。此句意为求取德业与声名的不朽。;「也算古人愚」句:联属前句,意为身后的不朽不应过分看重,更应注重眼前,注重当下的价值。;庐:简陋的房屋。;「一夜庭前绿遍,三月雨中红透,天地入吾庐」句:代超然妙悟的见道境界,与前文三不朽的外求于人相对,即指不假外求。;「容易众芳歇」句:同后一句,典自屈原《离骚》:「及年岁之末晏兮,时亦犹其未央。恐鹈鴂之先鸣兮,使夫百草为之不芳。」又洪兴祖补注曾引《反离骚》颜师古注云:「鹈鴂,一名子规,常以立夏鸣,鸣则众芳皆歇。」辛稼轩《贺新郎·别茂嘉十二弟》:「啼到春归无寻处,苦恨芳菲都歇。」众芳,即百草;歇,凋落,凋零;子规,即杜鹃,鸣声凄切。
从文学手法上看,开篇以‘今日非昨日,明日复何如?’这种直白的问句起笔,引发思考,有先声夺人的效果。‘朅来真悔何事,不读十年书。’直抒胸臆,表达对往昔的追悔。在描写景色方面,‘为问东风吹老,几度枫江兰径,千里转平芜。’通过东风、枫江、兰径、平芜等意象,勾勒出一幅开阔而又略带衰败的景象,寓情于景,借景抒情。‘寂寞斜阳外,渺渺正愁予!’进一步强化了这种愁绪,斜阳的意象增添了落寞之感。情感表达丰富而深沉,既有对时光易逝、往昔虚度的悔恨,又有面对天地间事物兴衰的惆怅。在意境营造上,既有萧索寂寞的画面,如斜阳下的平芜;又有生机勃勃的场景,像庭前绿遍、雨中红透,二者形成鲜明对比,更烘托出复杂的情绪。主题思想上,思考了时光、人生价值等问题,既有对古人追求身后名的否定,也有对当下美好事物易逝的感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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