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文

溯流上嵩江，江阔流益峻。

时方良月初，打头恶风信。

老翁把柂立，首叫尾必应。

大男前运篙，风激水还喷。

小男上拽纤，石行跲复奋。

后退辄丈寻，前跻不尺寸。

偪仄一堵中，危坐易慵困。

冷雨去复来，前山邈难认。

江天暮渐低，好风来一瞬。

帆饱去如飞，两程疑可并。

举杯嘱月山，凡物有定分。

壮年登王官，转盼更五闰。

星沙罹闵艰，日毂转颠顿。

方头忤时流，失脚落陷阱。

巧宦疾以驰，笑我拙而钝。

如登今日舟，易退难于进。

自知平生事，百欠无一剩。

饥寒驱出山，歌笑破群闷。

独有不自欺，心可与天印。

人为固多端，天定或能胜。

愿如晚来风，先逆后乃顺。

得酒且酌斟，升沉付天运。

有穷必有通，无喜亦无愠。

译文 / 白话释义

逆水行舟于嵩江之上，江面宽阔水流更加湍急。当时正是月初，打头的逆风呼啸。老船工手握船舵站立，船头发出指令船尾必然回应。大儿子在前面撑篙，风激得江水反向喷溅。小儿子在岸上拉纤，遇着石块磕绊仍奋力前行。船往后退常常达一丈多，往前行进却不足一尺一寸。在狭窄的水道之中，正襟危坐很容易疲倦困乏。冷雨下下停停，前方的山峦遥远难以辨认。江天的暮色渐渐低沉，忽然一阵好风刮来。船帆鼓满驶去如飞，两段路程似乎可以并作一段。举起酒杯嘱咐月山，世间万物都有定数。壮年时登上仕途为官，转眼间过了五年。在星沙遭遇艰难困苦，日子过得颠沛流离。刚正不阿触犯当时的潮流，失足落入陷阱之中。善于钻营的人快速升迁，笑我笨拙迟钝。就如同登上今日的行舟，后退容易前进困难。自己知道一生的事情，百件中有亏欠而无一件圆满。受饥寒所迫出山，以歌笑破除心中的烦闷。只有不自欺欺人，此心可与上天印证。人为之事固然多种多样，上天的定数或许能够取胜。但愿能像晚间的风，先逆风而后转为顺风。得到酒姑且斟饮，仕途的升降都交付给天命。人生有困窘就必然有通达的时候，没有喜悦也没有恼怒。

注释

江名；同‘舵’，船舵，读音为duò；狭窄，读音为bī zè；绊倒，读音为jiá；登，上升，读音为jī；遭受，读音为lí；同‘阱’，陷阱，读音为jǐng

赏析

这首诗在意境上，通过描写行舟的艰难处境营造出一种压抑、艰辛的氛围，如‘江阔流益峻’‘风激水还喷’‘后退辄丈寻，前跻不尺寸’等句细致地刻画出行舟逆水时的种种困难，同时也暗喻人生道路的坎坷。在写作手法上，先实写行舟之事，从水流、风向、船上众人的协作等方面入手，生动逼真，使读者有身临其境之感，后半部分转为抒情议论，以行舟的易退难进类比人生仕途的遭遇，自然而巧妙。情感表达方面，诗人充满了对自身命运的感慨，既有仕途不顺的愤懑，如‘方头忤时流，失脚落陷穽。巧宦疾以驰，笑我拙而钝’，又有对人生的豁达态度，如‘有穷必有通，无喜亦无愠’，体现出诗人在经历磨难后的一种超脱。主题思想上，诗人通过行舟经历来表达对人生仕途无常的思考，强调顺应天命，内心保持自守的态度。

主题与意象

行舟记仕途叹人生感逆境写豁达情写实风抒情诗

水口上舟呈同行傅月山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