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龙吟·书怀

阿婆在十五六岁的青春年华时，何曾随意涂抹乱写（意即不曾有过随意而无意义的行为）。如今却只是装模作样，对着谁在喧闹啰嗦呢。分明知道自己如同鹓雏（凤凰一类的鸟，比喻高洁之士），却仍对着腐鼠（比喻禄位），公然吆喝。又有谁知道，仅有秃笔和破砚这些微薄的家当。自从闲散堕落以来，没几年，白发就像雪一样爬上了头。如丝萝般的情致（这里应是自指落魄的生活状态），夜晚邀请山鬼（这里是一种奇幻的想象），蜡烛燃尽徒留烛跋（烛根）。明月照着长江，名山有清凉的树阴，还记得曾经插笔（为官时的情景）。想从此再次抛弃一切，连老妻和幼子都不顾，去做吴门卒（一种超脱尘世的想法）。

传说中与鸾凤同类的鸟，用以比喻高洁之士，出自《庄子·秋水》。；吆喝，大声喊叫。；插笔于冠或笏，以备书写。古代帝王近臣、书吏及士大夫均有此装束。；指的是蜡烛燃烧后的残余部分。；这里可能是一种指代，表示一种超脱尘世，放弃家庭等去做一个小人物的想法，吴门是地名，卒是士卒之类的小人物。

这首词在文学手法上多有奇妙之处。其一，用典自然，如‘明认鹓雏，犹将腐鼠，公然么喝’一句，运用《庄子·秋水》中的典故，鹓雏不屑腐鼠，而这里词人反用典故，自嘲如今的落魄与无奈，将自己比作高洁的鹓雏却仍为‘腐鼠’所累，在无奈中带有一种对现实的深刻批判。其二，对比鲜明，将往昔‘簪笔’的经历（可能是为官或有抱负时）与如今‘秃笔破砚’的穷困潦倒进行对比，往昔的美好与如今的落魄在鲜明的对比下，使情感的表达更为浓烈。在意境营造上，词中有奇幻的元素，像‘丝萝风致，夜邀山鬼，烛余空跋’，山鬼本是神话传说中的形象，丝萝也给人一种纤细、柔弱的感觉，与孤烛的残景相结合，营造出一种孤寂、落寞又有些许奇幻的意境。情感表达上，充满了自嘲、愤懑与对往昔的追念。词人自嘲如今的装腔作势、穷困，愤懑于自己如鹓雏却只能对着腐鼠吆喝，同时又追念往昔簪笔的风光时刻。主题思想上，反映了人生的起落、对现实的不满以及对自身命运的无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