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磨崖碑后

宋 · 黄庭坚 · 七言

原文
春风吹船著浯溪,扶藜上读中兴碑。
平生半世看墨本,摩挲石刻鬓成丝。
明皇不作苞桑计,颠倒四海由禄儿。
九庙不守乘舆西,万官已作乌择栖。
抚军监国太子事,何乃趣取大物为。
事有至难天幸尔,上皇局蹐还京师。
内间张后色可否,外闲李父颐指挥。
南内凄凉几苟活,高将军去事尤危。
臣结舂陵二三策,臣甫杜鹃再拜诗。
安知忠臣痛至骨,世上但赏琼琚词。
同来野僧六七辈,亦有文士相追随。
断崖苍藓对立久,涷雨为洗前朝悲。
译文 / 白话释义

春风把船吹到浯溪岸边,我拄着藜杖上岸去读中兴碑。大半辈子都看的是拓本,如今摩挲石刻时两鬓已斑白。唐明皇没有做好长治久安的谋划,让安禄山(禄儿)把天下搅得大乱。宗庙不保皇帝逃向西方,众多官员像乌鹊般另觅栖息之所。太子监国抚军是分内之事,为何急于登上帝位呢?事情艰难却侥幸成功,太上皇局促不安地返回京城。宫内要看张后的脸色行事,宫外则由李辅国颐指气使。南内一片凄凉勉强苟活,高力士被贬走后情况更加危险。元结写了有关舂陵的几条对策,杜甫写了杜鹃再拜的诗篇。怎知忠臣痛心到骨子里,世人却只欣赏那些美妙的文辞。一同来的有六七个野和尚,也有一些文人相随。在断崖苍藓前站了很久,冷雨像是在洗刷前朝的悲哀。

注释

一种植物,这里指藜杖。lí;原指根深柢固的桑树,这里比喻巩固国家的长久之计。;古时帝王立庙祭祀祖先,有太祖庙及三昭庙、三穆庙,共七庙。王莽增为祖庙五、亲庙四,共九庙。后泛指帝王的宗庙。;天子、诸侯乘坐的车,这里指代皇帝。shèng yú;形容谨慎恐惧的样子。jú jí;精美的玉佩,这里指美好的文辞。

赏析

这首诗在文学手法上叙事与议论相结合。先叙述自己前来观看磨崖碑的经历,从看墨本到亲临摩挲石刻,引出对唐代安史之乱前后史实的议论。在情感表达上,诗人怀着深沉的感慨与悲愤之情。既对唐玄宗没有深谋远虑导致安史之乱,使国家陷入动荡而痛心,又对唐肃宗在处理父子关系等事上的不当做法表示不满。在意境营造方面,诗中的‘断崖苍藓’‘涷雨’等景象,营造出一种凄凉、悲怆的氛围,很好地烘托了诗人对前朝兴衰的悲叹。主题思想上,诗人通过对唐代这段历史的回顾与评判,表达了对忠臣的同情和对只重文辞而忽略忠臣赤胆忠心的世风的批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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