戍邕州

宋 · 郑獬 · 五言

原文
兵符下西州,将军催部伍。
鸣锣张大旗,早发邕州戍。
家家送出城,走哭遮行路。
邕州万里馀,北人那可去。
毒草见人摇,雄虺大如树。
二月瘴烟发,薰蒸剧甑釜。
病者如倒林,十才起四五。
偶有脱死归,扶杖皆病偻。
逃生既不暇,安能捕寇虏。
跳踊一蛮来,取之易攫鼠。
顾彼有土人,挥金可召募。
狃练得精卒,亦足为爪距。
妻儿蓄里闾,于心必爱护。
较之勇怯间,相去犹豚虎。
一朝有缓急,伸缩用臂股。
何必遣戍兵,觳觫就死所。
愿留中州人,无填岭南土。
译文 / 白话释义

调兵的兵符下达到西州,将军催促着部队。敲锣声响起,大旗飘扬,早早出发去邕州戍守。家家户户送出城来,奔跑哭号拦住前行的道路。邕州远在万里之外,北方人怎么能去呢。有毒草见到人就摇晃,巨大的毒蛇像树一样粗。二月瘴气烟雾生发,熏蒸得比蒸锅还厉害。患病的人像树木倒下一样多,十个当中只能起来四五个。偶尔有逃脱死亡回来的人,拄着拐杖都是病弱佝偻的样子。逃生都来不及,怎么能够捕捉敌寇呢。一个蛮人跳着过来,捉拿他就像捉老鼠一样容易。看看本地有当地人,用金钱招募就可以。习惯训练之后能得到精锐的士兵,也足够成为帮手。他们的妻儿都在本地居住,心里必然会爱护这片土地。比较他们之间的勇敢和怯懦,相差就像猪和虎一样。一旦有紧急情况,他们就像手臂大腿一样伸缩自如。何必派遣戍守的士兵,恐惧颤抖地走向死亡之地呢。希望把中原人留下来,不要去填埋岭南的土地。

注释

防守,这里指戍边。;古地名,在今广西南宁一带。;huǐ,古书上说的一种毒蛇。;指南方山林间湿热蒸郁能致人疾病的毒气。;niǔ,习惯,习以为常。;hú sù,恐惧颤抖的样子。

赏析

这首诗在文学手法上较为写实,通过描写戍边这一事件,以叙事的方式层层递进地表达观点。诗的开篇先写军队接到戍边命令出发的场景,营造出一种紧张又无奈的氛围。在情感表达方面,诗人对戍边士兵充满同情,如‘家家送出城,走哭遮行路’描绘出家人送别的悲痛场景,让读者感受到戍边背后的人间疾苦。诗中的意境比较压抑和沉重,如描绘邕州恶劣环境‘毒草见人摇,雄虺大如树。二月瘴烟发,薰蒸剧甑釜’,用毒草、大蛇、瘴气等意象展现出邕州的危险恐怖。主题思想明确,对朝廷派遣北方士兵戍守邕州这种不合理的政策提出质疑,认为应招募当地土人戍边,更具合理性,也体现出诗人对生命的尊重和对戍边士兵命运的深切关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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