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雏操

明 · 屈大均 · 诗词

原文
嗟四雏兮二男二女,咸婴孩兮无知,未委兮其虎与鼠。
朝无食兮酸啼,数顾视兮筐筥。为廉士兮不仁,吾过高兮累汝。
彼墨台之殉洁兮,亦薇英之独茹。岂妻孥而同饥兮,为西山之土苴。
吁嗟乎,膏粱吾不知求兮,文绣吾不知与。徒著书兮满家,不能易兮一肥羜。
既遭时兮不祥,分吾生兮终窭。熬文章兮为糜,是吾心兮所组。
化呱呱兮为蠹鱼,饱六艺兮以孳乳。天下皆晦盲兮,吾多学兮焉补。
欲号泣兮困穷,天地岂吾兮公姥。彼鸱鸮兮肆虐,将切鸾皇兮为脯。
返岩穴兮深潜,与骨肉兮为土。已矣乎,孔雀爱其珠尾兮,山鸡惜其文羽。
宁网罗之见罹兮,不忍濡夫微雨。
译文 / 白话释义

叹息这四个孩子,有两个男孩和两个女孩,都还是婴儿般无知的年纪,还不能分辨他们是像老虎还是老鼠一样。早晨没有食物而酸苦啼叫,多次回头看那盛食物的筐篮。做廉洁的士人却显得不仁,我有过高的志向却连累了你们。那墨台为了坚守高洁,也像采薇的伯夷叔齐一样独自忍受饥饿。难道妻子儿女要一起忍受饥饿,成为西山的泥土杂草吗?唉呀,我不知去追求美味的食物,也不知去追求华丽的服饰。只是著书满家,却不能换来一只肥嫩的羊羔。已经遭遇时运不好,注定我的一生贫穷。熬煮文章如同煮糜粥,这是我心中所编织的。让孩子们从呱呱啼哭变成蛀书虫,饱读六经而繁衍滋生。天下都昏暗愚昧,我多学的知识又能有什么补益呢?想要号哭却困于贫穷,天地难道是我的公婆吗?那鸱鸮肆意肆虐,将要把鸾皇切成肉脯。返回岩穴深深潜藏,与骨肉一起化为泥土。算了吧,孔雀珍爱它的珠尾,山鸡珍惜它的文羽。宁愿陷入罗网遭受祸患,也不忍心沾湿那微小的雨水。

注释

幼小的鸟,这里指作者的子女。;盛物的竹器,这里指盛食物的器具。;小羊,这里指肥嫩的羊羔。;贫穷,贫寒。;繁殖,滋生,这里指孩子们通过学习六经而不断成长。

赏析

此诗从对子女的怜悯写起,表达了作者因自身遭遇而对家人的愧疚之情。在写作手法上,运用了对比,如廉士的不仁与墨台的殉洁相对比,突出了命运的无常。情感表达真挚而深沉,通过描写孩子们的饥饿啼叫,展现出作者内心的痛苦与无奈。意境营造上,充满了悲凉的氛围,从早晨的酸啼到对未来的迷茫,让读者感受到一种深深的哀伤。主题思想方面,主要探讨了人生的困境与无奈,以及在困境中对知识和道德的坚守与挣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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