斯儆吾挽诗

清 · 陈曾寿 · 五言

原文
区区人事君,抚衷有深愧
箓葹或妄收,冥鸿渺难致
波流万人海,肝赡君小异
攀鳞愿始酬,伏枥志莫遂
昂昂千里姿,局促仰徒隶
龙德疑天渊,精魂敛壮士
积惨摧越石,醇酒死无忌
宿昔同驰驱,居困气弥厉
岂意沉寒灰,翻坐回羲辔
辛苦卅年心,回注经天泪
入门惊踽踽,出门感凉凉
昔昔府中趋,室迩人已亡
平时少温熨,忽忽淡若忘
一朝弃中路,触体如金创
始知同志者,不必居相望
精诚共天壤,阔远能扶将
但使类不孤,自慰热中肠
今兹饫冰雪,形神岂殊僵
我行迫西日,复此异路伤
一瞑可终古,谂君志气刚
译文 / 白话释义

在人事方面我能力微薄,抚心自问深感惭愧。就像误收了恶草,高远的志向难以达成。在万人如海的世间随波逐流,您的心志与他人稍有不同。刚刚实现攀附贤能的愿望,伏枥的壮志却未能实现。有千里马昂昂千里的英姿,却只能局促地仰人鼻息。龙的品德与天渊有别,精魂收敛于壮士之身。长期的悲惨摧折了刘琨(越石)般的人物,如同阮籍以醇酒避世而死。往昔一同驰骋,身处困境而意气更加激昂。怎能料到会像寒灰般沉寂,反而让时光回转。辛苦三十年的心血,化作泪洒长天。进家门时惊觉孤独,出门又深感凄凉。往昔常常在府中奔走,如今屋近人却已亡故。平时很少温情相待,总是疏忽如同淡忘。一旦中途永别,触碰起来如同遭受金创之痛。这才知道志同道合之人,不一定居住相近互相守望。真诚的情谊与天地共存,即便相隔遥远也能相互扶持。只要不孤立无援,就能自我安慰内心的热忱。如今饱经冰雪,身形和精神如同僵化。我已接近暮年,又因生死异路而感伤。一旦闭眼就可长眠千古,深知您志气刚强。

注释

箓,簿籍;葹,一种草,这里比喻恶草,可能表示误收不好的东西或人;此处‘赡’可能为‘瞻’的误写,肝瞻表示心意、想法等;比喻依附帝王以成功名,这里表示追求某种理想的愿望;枥,马槽。伏枥表示马伏在槽头,比喻壮志未酬,这里借指自己或友人的志向未能实现;指刘琨,字越石,晋代将领、诗人,此处用以指代有壮志的人;指阮籍,字嗣宗,阮籍曾任步兵校尉,世称阮步兵,其字为‘嗣宗’,文中‘无忌’可能为代指阮籍,阮籍常以饮酒来逃避现实;形容孤独的样子;金属利器对人体所造成的创伤,这里表示痛苦之深;饱食,这里可理解为饱受;知道

赏析

从文学手法上看,全诗多处运用典故,如“积惨摧越石,醇酒死无忌”中以刘琨(越石)和阮籍(无忌)的典故来暗示友人的遭遇和心境,增添了诗歌的文化底蕴和历史厚重感。在情感表达方面,诗人将对友人去世的悲痛、愧疚、对往昔的怀念以及对友情的珍视等复杂情感融合在一起。开篇表达自己的愧疚,中间回顾与友人共同的经历,既有对友人壮志未酬的惋惜,又有对往昔意气风发时光的怀念。“入门惊踽踽,出门感凉凉”等句直接抒发了友人亡故后的孤独凄凉之感。在意境营造上,通过“波流万人海”“宿昔同驰驱”等描绘出一种动荡不安、充满奔波奋斗的画面,而“今兹饫冰雪,形神岂殊僵”又营造出一种冰冷、死寂的氛围。主题思想围绕着对友人的悼念与缅怀,以及对友情的深刻思考,感慨命运无常和壮志难酬的无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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