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贤一不肖诗尹师鲁

宋 · 蔡襄 · 七言

原文
君子道合久以成,小人利合久以倾。
世道下衰交以利,遂使周雅称嘤鸣。
煌煌大都足轩冕,绰有风采为名卿。
高名重位盖当世,退朝归舍宾已盈。
胁肩谄笑不知病,指天报遇如要盟。
一朝势夺德未改,万钧已与毫厘轻。
畏威谀上亦随毁,矧复鼓舌加其评。
逶迤阴拱质气厚,两豆塞耳心无营。
呜呼古人不可见,今人可见谁与明。
章章节义尹师鲁,饬躬佩道为华荣。
希文被罪激人怒,君独欣慕如平生。
抗书毂下自论劾,惟善与恶宜汇征。
削官窜逐虽适楚,一语不挂离骚经。
当年亦有大臣逐,朋邪隐缩无主名。
希文果若事奸险,何此吉士同其声。
高谭本欲悟人主,岂独区区交友情。
译文 / 白话释义

君子因道义相契合所以长久有所成就,小人因利益而结合很快就会倾轧离散。世道衰落人们以利益相交,于是使得《诗经·小雅》里所说的嘤鸣求友(这种美好的交往)只能在诗中存在了。繁华的大都市到处是达官贵人,有很多风度翩翩的有名公卿。他们有很高的名声和重要的地位在当世无人可比,退朝回到家中宾客已经满盈。他们耸起肩膀谄媚地笑却不知这是毛病,指着天报答知遇之恩就像订立盟约(般虚假)。一旦权势失去但德行并未改变,万钧的重量却被视为毫厘般轻(不受重视)。畏惧权势阿谀上级也随之被诋毁,更何况又摇唇鼓舌加以评论。态度从容、暗自拱立,气质淳厚,两耳像被豆子塞住一样不为外界所动、心中没有杂念。唉,古人已经见不到了,现在的人可以见到但是谁能明辨是非呢。尹师鲁是一个重视节义的人,他谨守自身、奉行正道视为荣耀。范仲淹被治罪激起人们的愤怒,只有您(尹师鲁)独自欣慕他如同平时一样。在京城上书自我弹劾,认为善恶应该一起被彰显。虽然被削官放逐到楚地,但一句话也不牵扯到《离骚》中的哀怨之情。当年也有大臣被放逐,那些结党营私的人退缩隐匿不敢表明态度。范仲淹如果真的做了奸诈阴险的事,为什么尹师鲁这样的正人君子会和他同声相应呢。高谈阔论本来是想使君主醒悟,难道仅仅是小小的朋友交情。

注释

原指古时大夫以上官员的车乘和冕服,这里指达官贵人。;耸起肩膀,装出笑脸,形容巴结人的丑态。;shěn,况且,何况。;犹饬身,正己,整饬自身。;征,征兆。汇征本义指连类而进,这里指善恶一起被彰显。

赏析

从文学手法上看,此诗运用了对比手法,如将君子与小人的交往方式、行为准则进行对比,‘君子道合久以成,小人利合久以倾’,鲜明地展现出两者的差异,突出君子的高尚和小人的卑劣。在情感表达方面,诗人对尹师鲁充满了敬佩之情,通过描述尹师鲁在范仲淹被罪时的种种表现,如‘希文被罪激人怒,君独欣慕如平生。抗书毂下自论劾,惟善与恶宜汇征’,表达出对尹师鲁正直、仗义的钦佩。在意境营造上,诗中既有对世道衰败、小人当道的黑暗社会现实的描写,又有对尹师鲁这样坚守正道之人的光辉形象的刻画,一暗一明,形成独特的意境。主题思想上,批判了当时以利相交、阿谀奉承的不良社会风气,歌颂了尹师鲁的节义、正直和坚守道义的品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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