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文

昔有支公者，曾为此山客。

至今石磴上，犹存马蹄迹。

寒泉出傍涧，散漫流不息。

何人作大字，笔势甚奇特。

岩岩圆通殿，飞构烂金碧。

春来香火盛，倾城出游适。

施钱日满钵，来往恒络绎。

世人竞刀锥，于此乃不惜。

我当少年时，一岁尝一即。

提携随父兄，娱览常至夕。

别来已几时，何啻十年隔。

此山是名山，先从晋时辟。

非有高行僧，何堪主其席。

今师遂当往，远续前人迹。

我今何以赠，小偈聊塞责。

切烦大士前，我为启胸臆。

慧眼无不观，是物皆润泽。

如何不见我，困此尘俗役。

愿垂杨枝露，洒我一点滴。

不愿官禄高，不求财宝积。

但愿尘劳中，早脱奔走厄。

无灾复无难，居家作禅伯。

保此清净正，永离种种色。

与师结晚交，来著登山屐。

译文 / 白话释义

从前有位支公，曾经是这座山的客人。到如今在那石头台阶上，还留存着马蹄的痕迹。寒冷的泉水从山涧旁流出，散漫地流淌不停息。是什么人写的大字，笔势非常奇特。高高耸立的圆通殿，飞檐架构闪耀着灿烂的金与碧。春天到来时香火旺盛，全城的人都出游前往。施舍的钱财每天装满钵盂，来来往往的人接连不断。世上的人竞相追逐小利，对于这里却毫不吝惜。我正当少年的时候，每年都会来一次。带着我跟随父亲和兄长，游玩观赏常常到夜晚。分别以来已经多久了，何止是隔了十年。这座山是名山，从晋代时就开始开辟了。如果没有德行高尚的僧人，怎么能够主持这里。如今师父就要前往，远承前人的踪迹。我现在拿什么赠送呢，写一首小偈姑且应付一下。恳切地麻烦观音大士面前，我要袒露自己的心里话。聪慧的眼睛无所不看，万物都受到润泽。为什么看不到我，被这尘世的俗事所奴役。希望垂下杨枝上的露水，洒我一点点。不希望官职俸禄高，不追求财宝的积聚。只希望在尘世的劳碌中，早早摆脱奔走的困厄。没有灾祸也没有磨难，在家做个参禅之人。保持这种清净纯正，永远脱离各种各样的色相。和师父结下晚年之交，将来穿着登山鞋（一起登山）。

注释

即支遁，东晋高僧、佛学家、文学家。；石头台阶。；写字、作画用笔的风格。；高峻的样子。；佛教语，圆，无偏缺；通，无障碍。；佛经中的唱词，多为四句组成。；这里指观音大士。；尘世，人间，这里指世俗之事。；对有道僧人的尊称。；佛教用语，指一切能使人感触到的东西。

赏析

从文学手法上看，这首诗叙事与抒情相结合。前半部分以叙事为主，描述支硎山的历史遗迹，如‘至今石磴上，犹存马蹄迹’，通过对支公的回忆和山上古迹的描写，引出对山景的描绘，像寒泉、大字、圆通殿等景致的描写，层次分明，使读者对支硎山有了较为全面的了解。后半部分则以抒情为主，诗人回忆自己年少时游山的经历，对比现在被尘俗所困，表达出对摆脱尘世劳碌的渴望，如‘如何不见我，困此尘俗役。愿垂杨枝露，洒我一点滴。不愿官禄高，不求财宝积。但愿尘劳中，早脱奔走厄’。情感表达上，诗人既有对往昔美好时光的怀念，又有对现实生活的无奈，以及对佛教清净生活的向往，情感丰富且复杂。在意境营造上，诗中既有对支硎山盛景的描绘，如描绘出一幅香火旺盛、游人如织的画面，又有对自己困于尘俗的压抑之感的表达，两种意境相互映衬。主题思想上，通过对支硎山的描写和自身境遇的叙述，表达出对超脱尘世、寻求内心清净的愿望。

主题与意象

叙事抒情忆往昔厌尘俗向佛禅游山景怀古迹

送楚岩往支硎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