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张太史养正升都宪巡抚宣府

明 · 程敏政 · 七言

原文
北边重镇称宣府,一带关河新蕃宇。
镇朔长屯大将兵,节制还应属巡抚。
眼中之人今几年,受诏临戎已三五。
圣明不喜文法吏,特简儒臣付斯土。
张君堂堂七尺躯,生有奇才济文武。
近侍初联凤阁班,文章久擅鸡林贾。
时从经幄讲唐虞,正色棱棱似文虎。
事功直欲追前贤,蜾蠃雕虫底须数。
人言国士可无双,书剑相传自其祖。
一朝果被九重知,冠豸腰金佩长组。
想当跨马出行边,先事澄清后戎伍。
千仓有蓄问陈红,百里相望看楼橹。
守臣戍帅总郊迎,帓首联翩负前弩。
搜田尚接金莲川,弦诵遥连赤城坞。
威声早已罢烽燧,号令谁能易旗鼓。
丈夫此行亦快哉,好在边人悉安堵。
愧予与君最相得,半生不脱儒生腐。
置身岂合在公卿,开口徒能论今古。
喜君大用夜忘寐,恨不狂歌对鸡舞。
平明载酒送君行,祖席薰风动南浦。
愿君当此得志秋,莫学人嗟守边苦。
幕府重期老范谣,家声再续留侯谱。
功成复入汉庭来,帝衮终须待君补。
译文 / 白话释义

北方的重要城镇首推宣府,这一带山河新近拓展了疆域。镇朔将军长久地屯驻大军,节制调度之权应当归属巡抚。眼中看到这人(指张养正)到如今有好些年了,接受诏令到军中任职已经三五年了。圣明的君主不喜欢只会法令条文的官吏,特地选拔儒臣交付这片土地。张先生仪表堂堂,身材伟岸,生来就有奇特的才能救济文事武功。起初在宫中近侍的行列,文章早就闻名于国外(鸡林贾:形容文章著名)。时常在御前讲解唐尧虞舜的治国之道,神色庄重威严如同有花纹的老虎。做事的功绩简直想要追上前代的贤人,那些雕虫小技哪里值得一提。人们都说国中杰出的人才可以独一无二,读书击剑的本领从他祖父那代就传承下来。有一天果然被皇帝知晓,头戴獬豸冠,腰悬金印,身佩长丝带。料想当他骑马去往边疆的时候,先使边境清平然后整顿军队。仓库里有充足的储备粮食,远远望去能看到防御的望楼。驻守的大臣和将领都到郊外迎接,裹着头巾的士兵连续不断背着弓弩在前引路。打猎的地方还连接着金莲川,读书声远远地连着赤城山边的村落。威望名声早已让烽火熄灭,发布的号令谁能更改。大丈夫这次出行也是很畅快的,好在边疆的百姓都安居乐业。惭愧我和您最是相投合,半辈子都摆脱不了儒生的迂腐。自身哪里适合处在公卿之列,开口只能谈论古今之事。高兴您得到重用夜晚都忘了睡觉,恨不能像祖逖闻鸡起舞那样狂歌。清晨带着酒为您送行,饯行的宴席上南来的风轻轻吹动。希望您在这个得志的时候,不要学别人感叹戍守边疆的辛苦。希望在幕府中能再出现像范仲淹那样的美谈,家族的名声再次续写像张良那样的传奇。成功之后再回到朝廷来,皇帝的礼服终究要等您去补缀(指担当重任)。

注释

这里指拓展疆域。蕃,繁殖,这里引申为拓展。;镇朔将军,为官职名。;知晓法令条文的官吏,这里指只会按条文办事缺乏灵活治理能力的官吏。;御前讲席。幄,帐幕。;一种昆虫,这里用‘蜾蠃雕虫’来形容微不足道的小技艺。;戴着獬豸冠,獬豸是古代传说中的神兽,能辨曲直,御史等执法官员所戴的帽子称獬豸冠。;裹头的头巾。;打猎。;弦歌诵读,指学校教育。

赏析

从文学手法上看,这首诗运用了大量的叙事与描写相结合的手法。如对张养正的才能、经历以及出行边地后的情景等都进行了详细的叙述描写,使人物形象鲜活。在情感表达方面,诗人对张养正充满了钦佩与羡慕之情,如夸赞他的奇才、功绩等,同时也表达了自己的自谦。在意境营造上,描绘出了宣府边地的安定景象,如‘威声早已罢烽燧,号令谁能易旗鼓。丈夫此行亦快哉,好在边人悉安堵。’通过这些描写营造出一种边疆稳定、充满希望的意境。主题思想主要是表达对友人张养正升为巡抚前往宣府的送别之情,同时也表达了对他的期望,希望他能像范仲淹、张良一样建立功勋。诗中通过对张养正的诸多赞美,侧面反映出对朝廷用人的肯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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