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庵以予诗稿付刊感赋

清 · 陈曾寿 · 七言律诗

原文
卷地秋风沸砌虫,煎愁那复计穷工。
还留一集鸣残世,何异微云滓太空。
弹遇知音原可废,恨当销骨尚难穷。
饱蟫复瓿浑闲事,负国馀生罪已丛。
译文 / 白话释义

秋风席卷大地,台阶下的虫鸣声嘈杂,忧愁煎熬着我哪里还顾得上计较诗作是否精巧工致。还能留存一集诗作在这衰败的世间鸣响,这和微小的云彩玷污天空有什么不同呢。琴音遇到知音原本就可以停止(此处指诗稿能被付刊就像琴音遇知音,自己本不必在意留存诗作),但遗恨刻骨铭心难以穷尽。书稿被书虫蛀蚀或者用来盖罐子都是小事,辜负国家,我余生的罪过已经很多了。

注释

台阶下的虫子。砌,台阶。;极力追求工巧。穷,极力,穷尽;工,工巧,精巧。;微小的云彩污染天空。滓,玷污,污染。;形容极其痛心。;被书虫蛀蚀。蟫,即蠹鱼,一种蛀蚀书籍衣服等的虫子。;覆盖酱罐。形容作品没有什么价值。

赏析

在文学手法上,首联以‘卷地秋风沸砌虫’这种写景起兴的手法,通过秋风、砌虫的景象渲染出一种萧瑟、不安的氛围,‘沸’字生动地写出虫声的喧闹,为下文抒情做铺垫。‘煎愁那复计穷工’直接抒情,写出内心的忧愁,也表达出诗人作诗时已不在乎工巧,而是随心而发。颔联运用比喻,将自己的诗集比作微云滓太空,流露出诗人的自谦与自嘲,觉得自己的作品在世间微不足道甚至有些多余。颈联‘弹遇知音原可废’运用典故,借伯牙子期知音的典故,表达出诗作能被友人付刊,如同琴音遇知音,有一种欣慰之感;‘恨当销骨尚难穷’又转为深沉的恨意,这种情感的转折十分突兀又自然,深刻地表现出诗人内心复杂的情绪。尾联‘饱蟫复瓿浑闲事’再次自谦,说自己的诗稿即便被虫蛀或者被用来盖罐子也没关系,‘负国馀生罪已丛’直抒胸臆,表达出诗人对辜负国家的深深愧疚,将个人的诗作与国家联系起来,升华了诗歌的主题思想。整首诗情感表达丰富而深沉,意境萧瑟而压抑,在自谦、欣慰、忧愁、悔恨等多种情感间不断转换,主题围绕着诗人对自身境遇、诗作命运以及对国家的复杂情感展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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