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易行

现代 · 程滨 · 七言

原文
太易无一物,惟有道独存
道体生器用,动静阴阳分
阴阳互消长,磨砻既久乃生渣滓与埃尘
尘滓积日月,散作众星辰
三千千世界,一万万乾坤
乾道成男坤成女,化生万物秩其序
大至天体之运行,小至原子之内部
新生宿殁寒复暑,为天所御不知苦
夫人之远祖,禽兽是伍
断发文身,茹毛饮血
南则巢木,北则处穴
近水者渔,居山者猎
因地制宜,乃与道惬
四夷愚氓,中夏先觉
生知圣人诞中原,三王五帝皆心传
使民由之不使知,垂拱平治指掌间
夏启废禅立皇权,此心此理或不延,乃有桀之暴且愆
然而此心此理终在天地悬,成汤文武妙悟服膺何拳拳
东海圣人出,同于此心此理
西海圣人出,同于此心此理
倘有圣人出乎河外之星系,其心其理莫不同于此
礼崩乐坏周东迁,王道隐沦霸道前
天悯烝民乃生仲尼代天言,否则万古黑如长夜之漫漫
夫子一身六艺兼,诸子流失皆不全
人生生于义,人死死于利
义利之间乃见小人与君子,其如君子道消小人道长矣
岂是昊天欲使人灭没,魏晋以还用智自私愈演愈激烈
然而此心此理始终不可夺,濂洛关闽承袭往圣之衣钵
涵养之方略出入,所见之道亮轩豁
胡为宋儒见道如是之真切,盖汲当时民之痼疾已然不可药
蒙元明清,每下愈况
西洋东瀛,自郐以降
迩来科学欲将本真洞,离析万有一何恸
欧洲哲人屡不中,但能光景长玩弄
佛洛伊德马克思,所言率为气之动
若夫资本主义,唯利是图,本为声色犬马之欢娱
金帛可遂人欲之所快,如何今人转逐遂欲之媒介
嗟乎嗟乎诚可怪,天下滔滔莫能外
为物驱役势不屈,侵寻乃化为异物
圣人一去不复来,圣人之言视之如诙俳
昔言小辩安足破大道,如今狡黠之辈弹冠跳梁何开怀
悲莫悲兮哀莫哀,天降大道肖小皆沈埋
妻孥于我亦何有,烦恼种子不向人间栽
繁华扰攘归寂灭,争名逐利安在哉
于戏抉余二目悬之宇宙亘古开,坐看人之为类成劫灰
译文 / 白话释义

太易之中没有任何事物,只有道独自存在。道的本体产生了器具和功用,动静之间阴阳得以区分。阴阳相互消长,经过长久的磨砺就产生了渣滓和尘埃。尘埃渣滓积累日月之久,分散化作众多星辰。三千个千世界,一万万个乾坤。乾道成就了男性,坤道成就了女性,化生万物并使其秩序井然。大到天体的运行,小到原子的内部。新生的、宿灭的,寒冷之后又炎热,被天所驾驭而不知辛苦。人类的远祖,与禽兽为伍。断发文身,茹毛饮血。南方的人在树上筑巢,北方的人居住在洞穴。靠近水的人捕鱼,居住在山上的人打猎。根据不同的地方而采取适宜的方式,才与道相契合。四方的蛮夷愚民,中原地区的先觉者。天生就有智慧的圣人诞生在中原,三王五帝都是心领神会地传承。让民众遵循而不使他们知晓,在垂衣拱手之间就能实现太平治理。夏启废除禅让制度而建立皇权,这种心性和道理或许不再延续,于是就有了桀的残暴和过错。然而这种心性和道理始终存在于天地之间,成汤、文王、武王领悟并铭记它是多么的诚恳。东方的圣人出现,与这种心性和道理相同。西方的圣人出现,与这种心性和道理相同。倘若有圣人出现在河外的星系,他的心性和道理也不会与此不同。礼崩乐坏,周朝向东迁移,王道隐没而霸道兴起。上天怜悯百姓于是诞生了孔子来代天立言,否则万古就如同漫长的黑夜。孔子一身具备六艺,其他诸子的学说都有缺失而不完整。人生应该为了义而活,人死应该为了利而亡。在义利之间才能分辨出小人与君子,然而君子之道衰退而小人之道盛行。难道是上天想要使人灭绝吗?魏晋以后,运用智慧而自私自利的现象越来越激烈。然而这种心性和道理始终不可被剥夺,濂、洛、关、闽这些学派承袭了往圣的衣钵。涵养的方法有所出入,所见到的道理光明豁达。为什么宋儒对道的领悟如此真切呢?大概是因为当时百姓的痼疾已经到了不可救治的地步。蒙元、明清时期,每况愈下。西洋、东瀛,都很平庸。近来科学想要探究事物的本真,对万物的剖析是多么的痛心。欧洲的哲人多次没有领悟到真谛,只能长时间地玩弄表象。弗洛伊德、马克思,所说的大多是气的运动。至于资本主义,唯利是图,原本是为了声色犬马的欢娱。金钱可以满足人的欲望之快,如今的人为什么反而追逐满足欲望的媒介呢?唉,真是可怪啊,天下人都沉迷其中而不能自拔。被物所驱使而不屈服于势,逐渐就变成了异物。圣人一去不复返,圣人的言论被视为荒诞的戏言。过去说小小的辩论怎么足以破坏大道,如今那些狡黠的人得意忘形地跳梁又有什么值得开怀的呢?悲伤啊悲伤,哀伤啊哀伤,上天降下的大道被小人都埋没了。妻子儿女对于我又有什么呢?烦恼的种子不向人间播撒。繁华喧闹最终归于寂灭,争名逐利又在哪里呢?唉,挖出我的双眼悬挂在宇宙之间,亘古长存,坐看人类化为劫灰。

注释

古代哲学概念,指宇宙形成前的混沌状态。;器具和用具,这里指道所产生的具体事物和功用。;摩擦磨砺,这里指阴阳相互作用的过程。;沉淀或凝聚后形成的杂质,这里指天地生成过程中产生的细微物质。;众民,百姓。;古代儒家要求学生掌握的六种基本才能,即礼、乐、射、御、书、数。;修养,培养。多指道德、学问等方面的修养。;濂指濂溪周敦颐,洛指洛阳程颢、程颐,关指关中张载,闽指闽中朱熹,是宋代理学的主要学派。

赏析

此诗意境宏大,从太易之道到天地万物,从人类的起源到社会的变迁,涵盖极广。写作手法上,运用了铺陈的手法,如对天地万物生成的详细描述,使读者仿佛身临其境。情感表达方面,既有对圣人之道的尊崇和传承,又有对当今社会乱象的痛心和无奈,情感复杂深沉。意境营造上,通过对天地自然、人类社会的描绘,营造出一种悠远、深沉、宏大的意境。主题思想上,强调了道的永恒性和重要性,以及在不同时代和社会背景下对道的坚守和传承,同时也对社会的堕落和人性的迷失表示了深深的忧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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