塘上杂诗四首
明 · 程汉 · 七言
原野上的村庄被纵横交错的水流环绕,金沙路与白沙路的痕迹相连接。石塔中的灯光远远地透过窗户,山楼里的钟声传出来临近家门。野鸭被水藻牵绊却原本就很快乐,黄莺知道花谢了想要沉默不语。近年来不再阅读英雄传记,抱着瓮在树林中浇灌田园。年少时卖畚箕侍奉长辈,在南陵城郭外的溪流间出入。往昔家中贫穷于渔浦之上,到如今人已老去在栅塘西边。在烟雾弥漫的直港乘坐小船,斜阳下稀疏的篱笆下晒着低低的渔网。傍晚烹鱼又能与谁相问,厨房里看不到从前的妻子了。幽静的居所怎敢说比得上谢朓,茅屋萧条自己掩上柴扉。岁月只怜惜这青竹手杖,水云原本依傍着长满苍苔的石矶。黄昏时沙滩上的白鹭因饥饿忧愁地站立,草丛腐烂之处新生的萤火虫学着在暗处飞行。过去十年的事情都不要再问了,唯有旧牛衣上还有泪痕。早年时长久地期望飞黄腾达,年老时安心居住留恋秣陵。靠近深水的篱笆边没有过往的行人,隔着堤坝的高阁中有清闲的僧人。床头存放的酒打开又有何用,石上未下完的棋局也不再下了。秋天到了晚饭哪里供应得上,小儿整齐地穿着豆花布做的衣服。
窗户。古时多指室与堂之间的窗户。《说文》:‘牖,穿壁以木为交窗也。’;野鸭。《广韵》:‘凫,水鸭。’;一种用草绳或竹篾编成的盛物器具。《左传·宣公二年》:‘宰夫腼熊蹯不熟,杀之,置诸畚。’;木筏。张华《博物志》:‘年年八月有浮槎去来,不失期。’;指谢朓,字玄晖,南朝齐诗人。这里是诗人以谢朓自比,表示对谢朓的崇敬,同时也是一种对自身居住环境和心境的衬托。
从文学手法上看,这组诗运用了丰富的描写手法。如首诗中‘乱水明明原上村,金沙路接白沙痕’通过对景物的细致描绘,展现出乡村的独特风貌,是典型的白描手法。‘灯藏石塔遥穿牖,钟出山楼近到门’视听结合,既有灯光的视觉形象,又有钟声的听觉感受,生动地营造出一种静谧又带有生活气息的氛围。情感表达上,诗中蕴含着复杂的情感。既有对田园生活的喜爱与安于现状的闲适,像‘年来不读英雄传,抱瓮林中且灌园’体现出远离尘世纷争,醉心田园的心境;又有对往昔岁月的怀念和对现状的一丝惆怅,如‘向夕烹鱼谁可问,山厨不见旧山妻’透露出对亡妻的思念以及孤独之感。在意境营造方面,诗歌描绘出一幅幅乡村生活画面,有荒村、石塔、山楼、凫、莺等多种意象,组合成一种宁静、质朴又略带孤寂、萧索的意境。主题思想上,诗人通过描写乡村的景色、自己的生活状态等,表达了对人生的感悟,既有对过去的回忆与感慨,也有对当下生活的接受与思考,反映了岁月变迁中的人事变化和内心的复杂情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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