桃花流水引

明 · 袁宏道 · 七言

原文
华阳巾子碧绦环,紫府帘前旧押班
阿母筵头争一掷,醉中输却小蓬山
路逢箫史不回身,风袅芙蓉绣领巾
云里自然清格少,但凭闺艳作仙人
袖却红云侍紫皇,诙谐长是困东方
乍来不识天颜笑,只道频嘘列缺光
夜深仙犬吠花关,私过云英与玉环
天上看来偷律重,玉桃一颗谪人间
扫断红霞陌上尘,青鸾白凤集仙真
吹笙捣药皆厮品,要作蓬山骂坐人
斗草筵前霞作堆,花宫无事滥驱雷
麻姑向说水清浅,又过扶桑看一回
东海群儿拜木公,腰间常系凤凰笼
绛裙一舞二山去,惊起扶摇满翅风
光碧堂前催赐衣,少年天女弱腰围
而今花样新奇甚,不用银河织锦机
尽到朝元会上来,春风坐遍小琼台
闲听蔡诞输龙语,引得诸仙笑似雷
浇尽银湾水作田,全凭奇僻傲诸仙
老来犹自耽儿戏,弱水洋中泛铁船
译文 / 白话释义

头戴华阳巾,系着碧色绦环,本是紫府帘前以前的押班官。在西王母的筵席上争着一掷(骰子之类),醉中输掉了小蓬山。路上遇到箫史也不回头,风中芙蓉花绣成的领巾随风飘动。在云间自然高雅格调之人少,只能凭借美貌女子当作仙人。将红云收起侍奉玉皇大帝,诙谐的东方朔常常被困住。刚来的时候不认识天颜欢笑,只以为是频繁吐出闪电光芒。深夜仙犬在花关鸣叫,私自去见云英和玉环。在天上看来偷盗的戒律很重,像一颗玉桃被谪降到人间。扫尽红霞路上的尘土,青鸾白凤聚集着仙人。吹笙捣药都是同样的品第,要做蓬山那个敢于骂坐的人。斗草筵席前云霞堆积,花宫里无事胡乱驱使雷电。麻姑刚说海水清浅,又到扶桑去看一回。东海的众小儿参拜木公,腰间常常系着凤凰笼。红色裙子一舞便到两座仙山去了,惊起的旋风满是翅膀扇动的风。光碧堂前被催促赏赐衣服,少年天女的腰肢纤细。而现在花样新奇得很,不用银河里的织锦机。都到朝元会上来,春风吹遍小琼台。闲听蔡诞讲输龙的话语,引得众仙笑得像雷声。浇尽银河的水当作田,全凭借奇特怪僻傲视众仙。老了还沉迷于儿戏,在弱水洋中划动铁船。

注释

道士所戴的一种头巾,这里用来指代仙人的装扮。;道教称仙人所居之处。;指西王母,古代神话中的女神。;传说中善吹箫的仙人。;神话中的仙女。;传说中的神木,是太阳栖息的地方。

赏析

从文学手法上看,这首诗运用了大量的神话传说和道教典故,如“华阳巾”“紫府”“阿母”“箫史”“麻姑”“扶桑”等,增添了诗歌奇幻神秘的色彩,使诗歌充满了浪漫主义气息。在情感表达方面,诗中透露出一种洒脱、不羁的情绪,诗人通过描写这些神话情境中的人物行为,表达了对传统神仙世界规则的一种调侃与不屑,像是对既定秩序的一种挑战。在意境营造上,描绘出一个光怪陆离、奇幻绚丽的神仙世界,有诸多仙人的活动场景,如筵席、歌舞、嬉戏等,画面感很强。主题思想上,诗人似乎在借神仙之事来表达自己独特的人生观,即使在一个看似严肃、有诸多规则的世界(神仙世界象征着现实中的秩序世界)里,也要保持自己的独特性、洒脱性,不被规则所束缚。诗中的每一个场景都像是一种象征,暗示着现实中的某种现象或者人的某种态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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