题村居图

明 · 孙承恩 · 七言

原文
村居有图谁所写,丁子画师玉川者。玉川作画笔格奇,颇爱斯图古而雅。
数间茅屋依山前,槎牙老树摇苍烟。秋风萧萧日惨澹,草木黄落无暄妍。
山石磊砢叠垣堵,薜萝蔓延入庭户。柴门白昼鸡犬静,更少公家索租赋。
村中之人不出村,年年力农甘苦辛。不愿囊中富金玉,只从屋底长儿孙。
此时前林山雨集,溪头阴阴水云湿。大郎拾穗当阶翻,老妪妆衣溯风立。
行人堤上冲冥蒙,蓑笠归来惟老翁。草泥深深牛叱叱,半肩湿楚相追从。
鹁鸠声中日将旰,新妇厨头已炊爨。牛归作劳有新刍,人行苦饥饱吃饭。
屋角稻堆如屋齐,明年且喜无啼饥。羡渠更有可喜事,小犊春来堪负犁。
我闻近时催科亦良苦,失业往往离乡土。有屋有牛如此稀,知是州司好官府。
张子磊落廊庙珍,念兹民事慎意真。示我斯图俾有述,发挥风雅惭非人。
我亦田家海东住,几日对此心神聚。安得更呼玉川老,图写豳风献当宁。
译文 / 白话释义

村子居住的景象有幅图是谁画的呢?是名叫玉川的丁子画师。玉川作画的笔法格调奇特,很喜爱这幅图古朴而雅致。几间茅屋依傍在山前,参差不齐的老树枝叶摇动着苍青色的烟雾。秋风萧瑟日光暗淡,草木枯黄不再有鲜美的样子。山石众多堆积像墙一样,薜荔女萝蔓延到庭院门户。柴门白天里鸡犬安静,很少有官府来索要租税。村子里的人不走出村子,年年努力务农甘愿辛苦。不希望口袋里金玉满盈,只希望屋内子孙成长。此时前面树林中山雨聚集,溪头阴云密布水汽潮湿。大儿子在台阶前翻捡拾来的稻穗,老妇人迎着风整理衣服站着。行人在堤上冲进昏暗的雨雾中,披着蓑衣戴着斗笠回来的只有老翁。泥地很深牛叫声不断,半肩被雨打湿的人互相追赶着。斑鸠鸣叫中日已近晚,新媳妇已在厨房做饭。牛劳作回来有新鲜的草料,人辛苦饥饿了就吃饱饭。屋角的稻堆像屋子一样高,明年暂且欢喜没有饥饿啼哭。羡慕他们还有更值得欢喜的事,小牛春天到来就可以拉犁了。我听说近段时间催征赋税也很严酷,失去生计的人往往背井离乡。像这样有屋有牛的情况很稀少,知道是州官是好官府。张先生光明磊落是朝廷的珍宝,挂念这些民间之事心意真诚。给我看这幅图让我有所叙述,要发挥《诗经》风雅的传统自惭不是合适的人。我也住在海边的农家,几日对着这幅图心神专注。怎能再叫来玉川老人,画出《豳风》那样的图景献给皇帝呢。

注释

形容树枝交错不齐的样子。;众多委积的样子。;烧火做饭。;催征赋税。古时赋税有法令科条,所以称催科。;指朝廷。

赏析

这首诗在意境上,描绘出一幅宁静、古朴的村居图。诗中通过描写茅屋、老树、山石、薜萝、鸡犬等乡村常见的事物,构建出一种质朴自然的乡村生活画面,如‘数间茅屋依山前,槎牙老树摇苍烟’,将乡村的宁静与自然生动展现。在写作手法上,诗人运用白描的手法,细致地描写村居生活的各个场景,从村中之人的生活劳作,到家庭内部的日常琐碎,如‘大郎拾穗当阶翻,老妪妆衣溯风立’等句,画面感极强。在情感表达方面,诗人对这种宁静的村居生活表达出向往和赞美之情,同时又与当时催科严酷的现实形成对比,表达出对民生疾苦的关注。主题思想上,既展现乡村生活的美好,也反映出当时社会赋税沉重对百姓的影响。诗中通过描述不同人物的活动,如村民的农作、做饭等日常,体现乡村生活的秩序和宁静,而结尾处提到催科之事,又揭示社会现实,使诗歌的内涵更加丰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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