铁罗汉颂
宋 · 黄庭坚 · 五言
原文
人言怖魔像,非金亦非铁。
若作世金铁,开士亦不现。
禅坐应念往,一钵千家供。
顺佛遗敕故,不宣示神通。
有为中无为,火聚开莲花。
无为中有为,甘露破诸热。
魔子目怖畏,我无怖畏想。
或欲坯镕之,为己富贵梯。
赖世主慈观,虎兕失爪角。
或得野狐书,有字不可读。
狐涎著其心,字义皆炳然。
却来观六经,全是颠倒想。
今世青云士,慎莫作此解。
译文 / 白话释义
人们说那令人怖畏魔障的罗汉像,既不是黄金也不是铁铸就。如果是世间普通的金铁所造,那菩萨就不会显现。罗汉禅坐时随心念而前往,一个钵盂接受千家的供养。顺应佛陀遗留的敕令的缘故,不显示神通。在有为法中蕴含无为的境界,就像火焰中盛开莲花。在无为境界里也有有为的表现,如甘露能破除各种烦热。众魔双眼满是怖畏,我却没有怖惧的念头。有人想要毁坏熔化罗汉像,以此作为自己获取富贵的阶梯。依赖世间君主的慈悲护念,虎兕失去了它们的爪和角(无法行凶)。有人得到野狐所写的文字,虽有字却不可解读。野狐的涎水附着在他心中(被迷惑),(此时再看野狐文字)字意却都清楚明白了。回过头来再看六经,全都是颠倒错乱的想法。如今世间的青云之士(达官贵人、高洁之士),千万不要有这样的理解。
注释
菩萨的异名。;pī róng,亦作‘坯熔’,意思是将东西毁坏熔化。;hǔ sì,老虎与犀牛。比喻凶恶残暴的人。;这里可能指野狐禅,是禅宗对一些妄称开悟而流入邪僻者的讥刺语。;明显的样子。
赏析
这首诗在文学手法上,叙事与说理相结合。先描述铁罗汉像的超凡之处,如‘若作世金铁,开士亦不现’,通过假设对比,突出罗汉像的神圣。‘有为中无为,火聚开莲花。无为中有为,甘露破诸热’,这几句运用对仗工整的句式,形象地阐述了有为与无为的辩证关系,富有哲理内涵。在情感表达上,诗人对试图破坏罗汉像以谋私利的行为表示批判,从‘或欲坯镕之,为己富贵梯’能看出这种谴责之意。在意境营造上,诗中构建了一种神秘且神圣的宗教意境,像魔的怖畏、罗汉的禅坐、神通等元素充满神秘色彩。主题思想围绕对铁罗汉的敬重、对佛理的感悟以及对世俗不良行为的批判展开,劝诫人们不要被世俗的错误观念所误导,要有正确的认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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