题画马

明 · 顾清 · 七言

原文
吴兴公子人中英,文学之外百艺精。龙纹鸟迹穷变态,落笔万类无潜形。
画家难工在狗马,即物计数皆天成。平生所见凡几本,如形在鉴影在灯。
君家此幅得何处,真迹似是来吴兴。前行三匹骏且狞,急鞚恐作蛟龙腾。
一匹顾类未肯行,一匹欲卧垂青缨。中间一匹骨如堵,四蹄犹带交河冰。
紫衫奚官发鬅鬙,胡靴短靿带红鞓。当年内厩事毛仲,几随仙仗过华清。
兴亡百变物尽化,惟有遗迹留丹青。摩挲绢素三叹息,毛鬣似觉雄风生。
君不见千金尚买死后骨,此马此人君勿轻。
译文 / 白话释义

吴兴公子是人群中的英才,除了文学之外百样技艺都精通。书法能穷尽龙纹鸟迹般的形态变化,一下笔万物都不能潜藏身形。画家最难画好的在于狗和马,对着实物临摹全靠天赋才能画成。平生所见到的画作总共就几本,如同物体在镜子里影子在灯前。您家这幅画是从哪里得来的呢,真迹好像是出自吴兴。前面三匹马高大且凶猛,拉紧缰绳恐怕它们会化作蛟龙腾飞。一匹回头好像不愿意前行,一匹想要卧下垂下青色的缰绳。中间的一匹瘦骨像墙一样,四只蹄子好像还带着交河的冰碴。穿着紫衫的养马官头发蓬松,胡靴短筒带着红色的皮带。当年在内厩侍奉王毛仲,多次跟随皇帝的仪仗经过华清池。兴盛衰亡历经百种变化万物都已改变,只有遗迹留在画作之中。抚摸着画绢再三叹息,马的鬃毛似乎让人感觉到雄风涌起。您没看到用千金还要买骏马死后的骨头吗,对这匹马和这位画家您可不要轻视。

注释

龙的纹理和鸟的爪迹,这里指书法的笔势变化多样,仿佛有龙纹鸟迹般的形态。;带嚼子的马笼头,这里用作动词,拉紧马笼头的意思。;头发松散的样子。;靴或袜子的筒儿。;皮革制成的腰带。

赏析

这首诗在意境上,通过对画中马的细致描绘,如‘前行三匹骏且狞,急鞚恐作蛟龙腾。一匹顾类未肯行,一匹欲卧垂青缨。中间一匹骨如堵,四蹄犹带交河冰’,生动地营造出画中马或矫健、或慵懒、或瘦骨嶙峋的姿态意境,仿佛将静止的画马变得鲜活起来。在写作手法上,先夸赞吴兴公子的多才多艺,引出他绘画技艺的高超,为写画马做铺垫。然后对画中马进行细致入微的描写,从马的形态到养马官的形象都进行刻画,最后借古事感慨兴亡变化,以马喻人,表达对人才的重视。情感表达上,既有对画技高超的赞叹,也有对画中马神韵的欣赏,更有对世事兴亡变化的感慨以及对人才的珍视。主题思想围绕着对一幅画马图的品鉴,进而延伸到对人才的态度,有以画马之不凡暗喻人才之难得的深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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