题老子出关图

明 · 程敏政 · 七言

原文
函谷关高高入云,东来紫气何缤纷。
关头或有异人过,令尹一日先知闻。
青牛驾车出林莽,翠葆拂晓扬清芬。
至人中坐雪垂领,神气内守颜如醺。
当时令尹亦奇士,衣冠奉候青山垠。
车前再拜复长跪,局缩似礼云中君。
至人自是真天人,悯此浊世飞埃氛。
出关定隐不复现,草衣木食甘随群。
天书云篆倘有作,坐遣道德为耕耘。
停车挥扇相告语,为尔启钥开玄文。
致柔专气五千字,划然天地如初分。
乃知至人与众异,下视诸子皆虻蚊。
至人昔作柱下史,披诵亦自劳精勤。
三坟五典久在目,霞裾尚尔留香芸。
尼父圣人敬问礼,逮今一一馀坑焚。
至人至意人叵测,朱縢绿检空云云。
窥图抚景三叹息,春风满屋销垆薰。
译文 / 白话释义

函谷关高耸入云,东方来的祥瑞紫气是多么绚烂缤纷。关头上或许有奇异之人经过,令尹提前一天就知晓消息。青色的牛拉着车从树林中出来,翠色的羽葆在拂晓时散发清香。有道之人坐在车中白雪垂落在衣领,神情内敛气色像是微醺。当时的令尹也是奇士,穿戴整齐在青山边恭敬迎候。在车前拜了两拜又长时间跪着,畏缩的样子像是在向云中君行礼。有道之人本就是真正超凡之人,怜悯这浑浊世间的尘埃浊气。出关后必定隐居不再现身,以草为衣以木为食甘愿与众人相伴。如果有天书写就,就让道德像耕耘般传播。停车摇扇相互交谈,为你开启道德的玄妙文章。《道德经》五千字致柔守气,一下子使天地如同初开时分。于是知道有道之人与众人不同,向下看诸子百家都如同蚊虻。有道之人过去做周朝的柱下史,披阅诵读也自是辛勤劳累。三坟五典早已看在眼里,衣服上还留有香草的芬芳。孔子圣人恭敬地向他问礼,到如今儒家经典大多被焚毁。有道之人的深意人难以揣测,印玺封泥之类的也都成空。看着图描绘的景象再三叹息,春风满屋子吹散了香炉的熏香。

注释

指帝王仪仗中以翠羽联缀于竿头的旗幡,这里形容老子出关时车上类似的装饰,有华丽、不凡之意。;形容醉的样子,这里形容老子的气色像是微醉,表现出一种超凡的神态。;边际,这里指青山的边际,描述令尹等候的地点。;畏缩的样子,生动地刻画了令尹拜见老子时的姿态。;编草为衣,以树木果实为食,形容生活清苦,这里表示老子出关后的隐居生活状态。;虻和蚊,比喻微小的事物,这里用来形容诸子百家在作者心中与老子相比的渺小。;香草名,这里用来形容老子身上有香草般的高洁气息。;不可度量,这里指老子的深意难以揣测。;红绳,古时用来捆束简牍等,这里指代一些象征官方或者正统的东西。;绿色的封泥,封泥是古代文书的密封材料,这里和朱縢一起表示一些官方的、正统的事物,如今已无意义,表达世事无常。

赏析

这首诗在意境上营造出一种神秘而超凡的氛围,通过描绘老子出关的情景,如‘青牛驾车出林莽,翠葆拂晓扬清芬。至人中坐雪垂领,神气内守颜如醺’,将老子的超凡形象与清晨出林的清幽神秘画面相结合。在写作手法上,大量运用描写,从函谷关的环境,到老子的神态、令尹的动作等细致入微地刻画,如‘车前再拜复长跪,局缩似礼云中君’生动地写出令尹拜见老子时的恭敬姿态。诗中情感表达复杂,既有对老子的崇敬之情,如‘至人自是真天人’,又有对世事变幻的感慨,像对儒家经典被焚毁的喟叹。主题思想上,以老子出关为线索,探讨老子的超凡脱俗、其思想的高深以及世事的无常。诗中通过对老子和令尹等人物形象的塑造,展现出老子道家思想的独特魅力以及与儒家文化的对比,引发读者对古代思想文化的深入思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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