题商集贤画
明 · 童冀 · 七言
天下有几个人学习董元(董源)呢,近代又推崇商集贤。商集贤作画重在表达意境,不把点画(笔法)的工拙分得太清。天地间的元气还处于混沌状态时,这种作画的意趣百年来无人传承。我小时候就喜爱他的画,战乱离散后三十年没见到了。大明开国天下统一,江山各处依然如故。想要得到他的画却得不到,只能在梦中常常看到画中的云烟。当年客居湘水之上,遇到美好的云山就久久流连。九华山秀丽的景色像绽放的荷花,庐山瀑布像晴日高悬的彩虹。洞庭湖水浪如雪,广阔无际,华盖山清晨的山峰青葱可爱。今年又走上燕山的道路,登高四望只有青天。行船一个月很少见到山色,北风吹起沙尘使白天都昏暗了。来到燕市就厌烦那喧嚣的市场,早晚车马拥挤喧闹。偶然到了蓬莱仙境般的地方,擦亮眼睛又看到商集贤画中的山川。当时的旧物一样都不存在了,可叹我和他真是没有缘分。他的子孙如今头发都白了,十年来在湖海间辗转。在客乡偶然相遇,他整理行装又要登上通州的船。我家在金华的山色之中,云雾间的白石像睡着的羊。柴门和小桥横枕在流水之上,很久没有听到潺潺的溪水声了。昨夜又做了故人的梦,耳边忽然好像听到了清猿的啼叫。松根下的茯苓像斗一样大,就想要回去求仙问道。怎能得到壶公的缩地法术,往南的路程还有五千里。官船行驶迅速像箭一样,一个月就可以到家山之前。如果白头之时能够实现这个愿望,就在南山下耕云种田。
儿童换牙的年龄,指幼年。;这里指天地未开辟前元气未分、模糊一团的状态。;前来,来到。;街市,市场。;聚集,罗列,形容众多。
这首诗在文学手法上较为多样。首先,诗中运用对比手法,如将商集贤作画重意不重笔法与一般作画区分笔法工拙进行对比,突出商集贤绘画的独特之处。其次,叙事与抒情相结合,诗中叙述自己与商集贤画作的缘分,从年少喜爱到战乱失散,再到如今难得一见,在叙事中自然地融入了对其画作的喜爱与怀念之情。在情感表达方面,全诗饱含对商集贤画作的喜爱与推崇,像‘我生髫龀爱公画’直接表明自幼的喜爱。同时也有对时光流逝、物是人非的感慨,如‘当时旧物无一在,嗟我与公良无缘’。在意境营造上,诗人通过描述记忆中的山水景色,如九华山、庐山、洞庭湖等地的景色,营造出一种壮阔而又带有遗憾的意境,壮阔在于山水景色本身的宏大,遗憾在于如今难以再看到商集贤画作中类似的意境。主题思想上,主要表达对商集贤画作的喜爱与怀念,以及对过去美好事物的追忆,同时也透露出对田园归隐生活的向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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