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张绳庵访僧心泉因与同游南洼

清 · 张之洞 · 七言

原文
簪组如林森机械,拙者转喉招嗔怪
辛苦酬答两无益,适野寻僧差足快
清远无如龙树阁,风水鳞鳞漾蒲稗
白日闲澹罕游人,午鸠独鸣寂梵呗
三人不知谁主客,错综谈端等针芥
会心即答倦即默,茗碗无温聊一嘬
此际鞿鞅尽摆脱,何异枯柳揩马疥
禅客洒落不参禅,偶参金石及书画
远识阮姚近戴刘,略述旧闻资感喟
海宁达受号博古,法眼炯炯同宗派
缥囊犀轴积如仓,投老尽偿柴米债
此亦五阴障真如,今朝始入四禅界
文畅爱文心无著,如满游山力未备
我虽钝根可渐磨,师老难回年齿迈
留此孤云伴我游,洒然何知世网隘
译文 / 白话释义

众多官员如同树林一般,其中充满了机诈权谋,愚拙的人一开口就会招来嗔怒责怪。辛苦地互相酬答没有任何益处,到郊野去寻访僧人倒很是畅快。没有哪里比龙树阁更加清远了,微风拂水,波光粼粼,水波动荡着菖蒲和稗草。白天悠闲安静,很少有游人,中午只有斑鸠独自鸣叫,寂静中传来诵经声。三个人不分谁是主人谁是客人,高谈阔论就像针芥相投。心里领会了就回应,疲倦了就沉默,茶碗没了热气就姑且喝一口。在这个时候完全摆脱了羁绊,和用枯柳给马擦疥癣没有什么不同。参禅的客人潇洒自在并不真正参禅,偶尔也钻研金石和书画。远能知晓阮元、姚鼐,近能知晓戴熙、刘喜海,简略地讲述过去的见闻让人感叹。海宁的达受号称博古,法眼明亮如同一个宗派的人。浅黄色的书囊和犀角做轴的书画堆积得像仓库一样多,到老都在偿还柴米债。这也是五阴遮蔽了真如,今天才进入四禅境界。文畅喜爱文章心中却无执着,如满游山力量还不够。我虽然愚钝但可以慢慢磨砺,僧人老了难以让时光倒转。留下这一片孤云陪伴我游玩,洒脱自在哪里还知道尘世的网罗狭窄。

注释

簪,簪缨;组,组绶,都是古代官员的服饰,这里指代官员。;生气责怪。;形容像鱼鳞一样层层排列,这里形容水波。;佛教做法事时的歌咏赞颂之声。;马缰绳和马颈上的皮套,这里比喻羁绊。;佛教语,指色、受、想、行、识。;佛教语,指永恒存在的实体、实性。;佛教语,用以治惑、生诸功德的四种基本禅定。

赏析

从文学手法上看,这首诗运用了对比的手法,如‘簪组如林森机械,拙者转喉招嗔怪。辛苦酬答两无益,适野寻僧差足快。’将官场的机诈与寻僧的畅快进行对比,突出寻僧的惬意。在情感表达方面,诗人表达了对官场复杂关系的厌倦,从对官场中‘森机械’的描述,能看出诗人的厌烦情绪,同时也传达出对闲适的郊野生活、与僧友交往的喜爱。在意境营造上,通过‘白日闲澹罕游人,午鸠独鸣寂梵呗’等句,描绘出一种清幽、寂静的氛围,让人仿佛置身于那宁静的龙树阁周边。主题思想上,既有对官场的批判,也有对参禅、对自由闲适生活的向往,在与僧人的交往和谈论中,探讨人生境界与尘世烦恼的解脱。诗中还运用了叙事与抒情相结合的方式,在叙述与僧人的交往过程中自然地抒发自己的情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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