途中八绝

明 · 张家玉 · 七言

原文
瘦马崎岖不肯前,天涯飘泊苦烽烟
何时范蠡功成去,泛泛沧江一小船
凛烈寒威战碧苍,萧萧原野尽荒凉
秾桃嫩李纷零落,独看青松不避霜
马上看山叠叠青,青山无地不膻腥
谁堪满目苍凉处,俯仰兴思一涕零
灯下娇姬月下弦,风流曾泛太湖船
于今回首神京处,肠断西风忆往年
云净天空朔气寒,举头何处是长安
那堪几点孤臣泪,洒向枫林带血看
缥缈疏林在隔山,数声鸡犬白云间
潆洄一带寒溪浅,疑是秦人避此间
家藏三略已烟消,勋业谁当比汉朝
遥忆仙人遗履处,几回翘首望圯桥
高风曾见几人称,纲纪先朝久已倾
独有南还陈太史,文章节义两留名
译文 / 白话释义

瘦弱的马在崎岖的道路上不肯前行,天涯漂泊之人饱受战乱烟火之苦。什么时候能像范蠡那样功成身退,在青苍的江面上泛着小船。凛冽的严寒与苍天抗争,原野萧萧一片荒凉。繁盛的桃李纷纷凋零,唯独看到青松不避寒霜。骑在马上看重重叠叠的青山,青山处处散发着膻腥之气。谁能忍受这满眼苍凉之处,俯仰之间思绪涌起不禁涕零。灯光下娇艳的歌姬弹奏着月下之弦,曾经潇洒地泛舟太湖之上。如今回首京城之处,在西风中肝肠寸断回忆往昔。云净天空北方寒气寒冷,抬头望去哪里是长安呢。怎堪几滴孤臣之泪,洒向枫林带着血泪去看。缥缈的稀疏树林在隔山之处,几声鸡犬之声传自白云之间。回旋曲折的一带寒浅的溪水,怀疑是秦人躲避于此地。家中所藏的三略兵法已经灰飞烟灭,谁的功勋能比得上汉朝之人呢。遥远地回忆仙人留下鞋子之处,多次抬头遥望圯桥。高尚的风范曾有几人被人称道,先朝的纲纪早已倾颓。只有南归的陈太史,文章和节义两者都留下美名。

注释

春秋时期越国的大臣,辅佐越王勾践复国后功成身退。;又膻又腥,这里可理解为战争、混乱后的破败景象带来的不好的气息。;古代兵书名,泛指兵书。;指张良遇黄石公处,张良在此得《太公兵法》,后成为兴汉的重要谋士,这里有追念古人贤能的意思。;官名,在诗中用以指代陈太史,可能是一位品德高尚、富有才学之人。

赏析

从文学手法上看,这首组诗运用了对比手法,如‘秾桃嫩李纷零落,独看青松不避霜’,以桃李的零落与青松的不畏霜寒对比,突出青松的坚贞。同时采用了情景交融的手法,在描绘荒凉的原野、膻腥的青山等景象时,融入了诗人自己漂泊、痛苦、思念等复杂的情感。在情感表达上,全诗弥漫着一种深沉的悲苦、漂泊无依之感,如‘瘦马崎岖不肯前,天涯飘泊苦烽烟’直接写出漂泊天涯的苦涩。还有对往昔繁华不再的怅惘,像‘灯下娇姬月下弦,风流曾泛太湖船。于今回首神京处,肠断西风忆往年’。在意境营造上,诗中多构建出荒凉、凄惨、清冷的意境,像‘凛烈寒威战碧苍,萧萧原野尽荒凉’,让读者能深切感受到那种末世的衰败。主题思想上,一方面表达了诗人对个人命运的哀叹,在乱世中漂泊无依;另一方面也反映出朝代更迭时社会的动荡不安、纲纪倾颓的现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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