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二酉老师有垂老之疾惑而赋此万里中老儒余家父子兄弟祖孙皆从之游其人可知

明 · 袁宏道 · 七言

原文
白首为儒未厌贫,布袍落落敝风尘
百年偃蹇穷途事,一榻艰难老病人
楚客由来衰凤鸟,汉郊何日狩麒麟
劝君恁学无生忍,犹有金刚不坏身
青袍横看世途欺,百岁萧条只故离
吾道春秋生死在,世情天地古今疑
五男差得如陶令,一女何曾有蔡姬
楚士从乘多寂寞,为君挥袖泪成丝
译文 / 白话释义

万二酉老师已近垂暮之年,身患疾病且心中有惑,因而赋诗。他是万里之内的老儒生,我家父子兄弟祖孙都跟随他求学,他的为人由此可知。 头发花白做儒生,不曾厌恶贫穷,破旧的布袍在风尘中显得落落大方。 一生坎坷,命途多舛,卧病在榻的艰难老者。 楚地的游子向来如同衰败的凤凰,不知道什么时候汉家郊野能再次出现麒麟被猎获(麒麟被猎获是一种祥瑞象征,这里表达对美好时代的期待)。 劝您一定要学会无生法忍(佛教语,指观诸法无生无灭之理而谛认之,安住且不动心),这样就犹如金刚不坏之身。 身穿青袍冷眼看世间道路的崎岖,百岁人生如此萧条,只是因为故交离散。 我的信仰就如同春秋大义般生死与之相关,世间的人情在天地古今之间都令人疑惑。 五个儿子勉强能像陶潜(有五子),一个女儿哪里像蔡邕的女儿蔡姬那样出色。 楚地的士人大多寂寞,为您挥洒衣袖,泪落成丝。

注释

原指高耸的样子,在这里形容人生坎坷、不顺。;那么,那样。;佛教语,指观诸法无生无灭之理而谛认之,安住且不动心。;原指屈原等客居楚地的人,后泛指客居他乡的人,这里诗人以楚客自比。;古代传说中的一种瑞兽,被视为祥瑞的象征。

赏析

从文学手法上看,这首诗运用了大量的典故。如‘楚客由来衰凤鸟’中以楚客自比,用凤凰的衰败来暗示自身的境遇不佳,同时‘汉郊何日狩麒麟’借麒麟被狩的祥瑞之事表达对美好时代的期待,使诗歌在简短的语句中蕴含深厚的文化底蕴。‘五男差得如陶令’也是用陶渊明有五子的典故来对比自身情况。在情感表达方面,全诗充满了对万二酉老师的敬重、同情与关切。诗人描述老师白首为儒却不厌恶贫穷,一生偃蹇艰难,老病缠身,字里行间渗透着对老师境遇的同情。‘劝君恁学无生忍,犹有金刚不坏身’又体现出诗人对老师的劝慰,希望老师能超脱苦难。在意境营造上,诗中描绘出一个落魄老儒的形象,布袍敝旧,卧病在榻,给人一种凄凉、萧索的感觉。主题思想围绕着对万二酉老师一生境遇的描述与感慨,同时也表达了对人生、世情的深刻思考,既有对个体命运的同情,也有对世间人情、信仰等宏观问题的疑惑与感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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