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烈女词 其一

清 · 戴楠 · 七言

原文
青邑南属山呼庄,岁在己亥愆雨旸
我向父老询其故,父老欲言慨以慷
皆言王家烈女事,或者冤魂招灾异
烈女及笄居空闺,讵料贱仆敢妄觊
撼泰山易撼女难,陡然白刃加颈寒
骂声不断头几断,尸僵怒气犹涌肝
父母归来惊欲倒,盗何人兮不见盗
但见女面凛如生,目光炬炯血染缟
是时凶贼走磨蚁,盘旋终不出数里
欲逃大辟思戕生,眼花觅井井无水
霹雳一声头上鸣,缧绁喧然疑鬼兵
就鞠惟可输真情,蝇营那许沽冰清
烈女之死死自甘,休将饥馑为女咎
变不失常大节全,祸即为福芳名久
假使此女遂夭桃,不过人间一贤妇
操箕帚,事姑舅,悠悠百年老杵臼,姓氏仍不出户牖
孰如今日树风声,廉顽立懦同电吼,名教纲常资不朽
嗟乎,烈女乎靖节之菊菊自香,荐绅先生多表扬
庶其增我桑梓光,庶其降我闾里祥
勿三年作旱,勿六月飞霜
从来天地之和气,皆人心正气所结
严将军头,嵇侍中血
张睢阳齿,颜常山舌
春夏蒸为时雨薰风,秋冬凝为甘露瑞雪
译文 / 白话释义

青邑南边属于山呼庄的地方,己亥年雨水和阳光违背常情(不正常)。我向父老询问其中的缘故,父老想要说话情绪激昂。都说这是王家烈女的事情,也许是冤魂招来灾祸异常。烈女十五岁时住在空闺之中,哪能料到低贱的仆人竟敢有非分之想。摇动泰山容易动摇此女却难,突然白刃架在脖上让人胆寒。骂声不断头几乎被砍断,尸体僵硬怒气仍然从肝中涌起。父母回来惊吓得几乎晕倒,盗贼是什么人呢?不见盗贼。只看到烈女面容凛然如生,目光明亮血染白衣。这时凶贼像在磨盘上乱跑的蚂蚁,盘旋始终没跑出几里地。想要逃避死刑想自杀,眼花找井而井里没水。霹雳一声在头上响起,绳索捆绑时喧哗像是鬼兵到来。受审只能说出真情,像苍蝇营营苟苟怎能求得清白名声。烈女的死是她心甘情愿,不要将饥荒当作烈女的过错。变故中能坚守常道大节保全,灾祸也就变成福气芳名长久。假如这个女子像夭桃般顺遂,不过是人间一个贤惠的妇女。拿着簸箕扫帚,侍奉公婆,悠悠百年在捣杵舂臼中度过,姓名仍然不出家门。哪比得上如今树立起高风亮节,让顽劣的人廉洁、懦弱的人刚强如同电闪雷鸣一般,名教纲常借此不朽。唉,烈女啊就像陶渊明的菊花菊香自飘,士大夫们多多表扬。希望她能增加我家乡的荣光,希望她能给我乡里降下祥瑞。不要三年干旱,不要六月飞霜。从来天地的祥和之气,都是人心正气所凝结。严将军的头,嵇侍中的血,张睢阳的牙齿,颜常山的舌头。春夏蒸发就成为及时雨和和暖的风,秋冬凝结就成为甘露和瑞雪。

注释

古代女子满十五岁结发,用笄贯之,因称女子满十五岁为及笄。表示已到出嫁的年龄。;非分的企图、希望。;古五刑之一,死刑。;捆绑犯人的绳索,这里指被捆绑。;形容茂盛而艳丽的桃花,这里比喻顺遂的人生。

赏析

这首诗在文学手法上,叙事与议论相结合。先通过叙事讲述烈女的遭遇,从环境的异常引入烈女之事,详细描写了烈女遭遇歹人时坚贞不屈、英勇就义的场景,如‘撼泰山易撼女难,陡然白刃加颈寒。骂声不断头几断,尸僵怒气犹涌肝’,生动地展现出烈女的刚烈。然后展开议论,将烈女之死与平凡的人生轨迹对比,‘假使此女遂夭桃,不过人间一贤妇。操箕帚,事姑舅,悠悠百年老杵臼,姓氏仍不出户牖。孰如今日树风声,廉顽立懦同电吼,名教纲常资不朽’,强调烈女之死的重大意义,升华了主题。在情感表达上,诗人对烈女充满崇敬之情,通过对烈女事迹的详细叙述和高度评价,表达出对烈女坚守贞节、大节的钦佩。在意境营造方面,诗中既有烈女遇害时的紧张恐怖氛围,如‘陡然白刃加颈寒’,又有对烈女精神光辉的宏大烘托,如‘廉顽立懦同电吼,名教纲常资不朽’。主题思想上,主要是歌颂烈女的贞烈事迹,强调其精神对名教纲常的重要性,对社会风气的正面影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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