挽李忠节公秉衡

清 · 曹家达 · 七言

原文
孽氛未尽夷氛来,翠华西幸重城开。人言日远长安近,黑风吹倒黄金台。
孽夷两窜金台下,城狐凭城社鼠社。天昏地坼庙鬼哭,幽燕已碎长平瓦。
何人淅米炊剑头,南邦大帅甘事雠。保全群慝敦密约,败常不顾江神羞。
夜猎将军负奇节,睚眦北望燕云裂。满腔热血百沸煎,江海东流助呜咽。
南来乞借勤王师,吞雠未卜神先驰。男儿当为国难死,坐视安用孤臣为。
岂料南军夙羸瘵,敌锋未试神先败。晨星夏暑不告惄,惜哉枉为南人卖。
噫吁嘻,生不恋列屋粉黛千黄金,愿得刚气摧群阴。
南山木石用不得,秋风大海悲冤禽。臣功未就罪当先,皇天后土鉴此心。
译文 / 白话释义

灾祸的气息还没有消除外敌又来侵犯,皇帝向西逃亡京城门户大开。人们说离京城远了反而离安全近了,狂风(喻指侵略者的凶焰)吹倒了黄金台(喻指国家的根基)。灾祸和外敌在黄金台下逃窜,城狐(指仗势作恶的人)凭借城墙,社鼠(指在社庙中托身的老鼠,比喻仗势作恶的人)依托社庙。天地昏沉崩裂庙宇中的鬼神哭泣,幽燕之地就像长平之战被摧毁的赵国一样破碎。是谁用剑尖淘米(喻指不切实际做事),南方的大帅甘愿侍奉仇敌。保全一群邪恶之人签订秘密条约,败坏伦常不顾江神也感到羞耻。夜间出猎的将军(指李秉衡)胸怀奇特的节操,怒目北望燕云之地(指北方沦陷的土地)心中悲愤欲裂。满腔的热血像开水一样沸腾,江水大海向东流去也像是在呜咽助悲。到南方来请求借兵勤王,还没等到报仇雪恨精神先已耗尽。男儿应当为国家的危难而死,坐视不管还用得着孤臣做什么呢。怎料南方的军队向来羸弱多病,还没和敌人交锋精神先已衰败。就像夏天早晨的星星稀少无力,可惜啊白白被南方人出卖。唉,活着的时候不贪恋众多美女和千两黄金,只希望刚正之气能够摧毁众多邪恶。南山的树木石头不能为我所用,秋风中的大海为含冤的禽鸟而悲叹。臣下大功未成就已先有罪,皇天后土可鉴我这颗忠心。

注释

灾祸不祥的气氛,这里指国内的灾祸气息。;皇帝仪仗中一种用翠鸟羽毛作装饰的旗帜,这里代指皇帝。;城墙洞里的狐狸,比喻仗势作恶的人,出自《说苑·善说》。;社庙中的老鼠,常用来比喻依仗权势做恶的人,出自《晏子春秋·内篇问上》。;发怒时瞪眼睛,借指极小的仇恨。;瘦弱多病。;表示愁苦,这里指表现出振作的力量。

赏析

这首诗在文学手法上运用了象征、比喻等。如‘黑风吹倒黄金台’以‘黑风’象征侵略者的残暴,‘黄金台’象征国家的根基,形象地写出了国家遭受外敌侵略时的飘摇状况。‘何人淅米炊剑头’则是用剑尖淘米这样奇特的比喻,讽刺那些不切实际做事、卖国求荣的人。在情感表达上,诗人对李秉衡充满了敬重和惋惜之情,敬重他胸怀奇节,想要为国难而死,惋惜他壮志未酬身先死,同时也表达了对卖国者的痛恨、对国家命运的忧虑。在意境营造上,诗中描绘出了一幅天昏地暗、国家破碎的凄惨画面,如‘天昏地坼庙鬼哭,幽燕已碎长平瓦’,给人一种沉重压抑的感觉。主题思想方面,通过对李秉衡事迹的叙述以及对当时局势的描写,谴责卖国者,歌颂忠臣,表达对国家命运的深切关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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