挽马通伯

清 · 陈曾寿 · 五言

原文
世乱赘腐儒,斯文极天㭬。
厄年逢在巳,硕果仍见夺。
京曹昔共居,沧海氛巳恶。
果然大轴翻,含生化毛角。
决去我何成,强留翁岂乐。
旧京再相见,温伟惊索寞。
逃禅郁苦悲,精气遂销铄。
区区整齐志,片纸重山岳。
向来桐城宗,所尚义理学。
乾隆四库开,纪戴侈通博。
抑扬汉宋间,持世失扃钥。
惜抱示异同,百鸷见一鹗。
湘乡用绪馀,乾坤再清廓。
饮鸩虽群甘,救死岂无药。
惟翁渫不食,辛勤守衣钵。
验方信昭昭,后起谁寄托。
译文 / 白话释义

世道混乱却附着于迂腐的儒生(身份),文化(斯文)遭受上天极大的砍伐。厄运之年遇到在巳年,硕果仍然被夺走。过去一同在京城为官居住,那时沧海之上的氛围已经险恶。果然大局颠覆,生灵化为兽类(含生化毛角,指世事混乱,人伦失常)。决然离去我有何成就,强行挽留您难道会快乐?在旧京城再次相见,温和伟岸却惊觉寂寞。逃避世事心怀郁苦悲愁,精神于是消损。小小的整理典籍的志向,一片纸张重如山岳。向来桐城派的宗旨,所崇尚的是义理之学。乾隆年间四库全书开馆,纪昀、戴震夸耀自己的渊博。在汉学和宋学之间褒贬抑扬,维持世道却失去关键(准则)。姚鼐表示异同之处,众多猛禽之中见到一只鱼鹰(指在众多学说中凸显出来)。曾国藩取用桐城派的余绪,乾坤再次清明开阔。饮鸩酒虽然众人觉得甘甜,救死难道没有良药。只有您不沾染污秽,辛勤地坚守着学派衣钵。验证的方法确实明显,后来者谁能寄托(传承)。

注释

附着于迂腐的儒生,这里‘赘’表示附属、附着的意思,表达出诗人对当时儒生状态的一种看法。;上天的砍伐,‘㭬’有砍、斫的意思,这里形象地表达出斯文受到极大破坏的情况。;一切有生命者,泛指人类。;兽类,这里‘含生化毛角’表示世事混乱,人伦失常的状态。;逃避世事,参禅学佛,这里描述马通伯的一种精神状态。;消损,这里指人的精神气被消磨掉。;指桐城派,清代著名的散文流派,以安徽桐城人方苞、刘大櫆、姚鼐等为代表。;是指讲求儒家经义的学问,桐城派崇尚义理之学。;指纪昀和戴震,二人都是清代著名学者,在学术上各有建树,这里提到他们在四库开馆时的状态。;褒贬、抬高和贬低,这里描述在汉学和宋学之间的态度。;维持世道,这里指在学术纷争中维持世道的一种平衡。;门户锁钥,比喻关键之处,这里指维持世道失去了关键准则。;指姚鼐,因其室名惜抱轩,所以被称为惜抱先生,他是桐城派的重要人物。;众多猛禽之中见到一只鱼鹰,这里表示在众多学说中凸显出姚鼐的观点等。;指曾国藩,他为湖南湘乡人,这里提到他取用桐城派的余绪。;指剩余、残余的部分,这里指曾国藩取用桐城派的剩余部分内容。;不沾染污秽,这里形容马通伯的高洁品性。;原指佛教中师父传授给徒弟的袈裟和钵盂,后泛指传授下来的思想、学术、技能等,这里指桐城派的传承。

赏析

从文学手法上看,这首诗叙事与议论相结合。诗中通过回忆与马通伯的交往经历,如‘京曹昔共居,沧海氛巳恶’等句,简单勾勒出当时的社会环境与二人的处境,这是叙事部分。而像‘向来桐城宗,所尚义理学……救死岂无药’等句则对桐城派的学术理念以及当时的学术流派纷争进行议论。情感表达上,诗人对马通伯充满敬重与惋惜之情,敬重他坚守桐城派衣钵,惋惜他的离去以及对桐城派传承的担忧。在意境营造方面,整体氛围较为压抑、萧索,如‘厄年逢在巳,硕果仍见夺’‘逃禅郁苦悲,精气遂销铄’等句描绘出一种命运多舛、精神消沉的画面。主题思想围绕对马通伯个人命运的感喟以及对桐城派传承的关注展开,体现出在时代变迁、学术纷争背景下对文化传承的重视与忧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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