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寿寺松树歌呈张祭酒
清 · 姚鼐 · 七言
万寿寺有元朝时种下的松树,七株松树低俯仰起姿态没有相同的。五百多年一直生长到现在,不知在风雨中经历了多少变化。我来多次看到还为之动容,想要靠近却不敢走到中间。甲戌年京城的夏天刚刚来临,科举考场刚散场众多贤才云集。翰林邀请宾客在城西聚会,寺门正好迎着朝晖。幽暗中蓄着雷霆般的寒气,飒飒的风摇动着带着露水的树枝使其湿润。当时一同游玩的有八九个人,我姚鼐当时年纪刚刚过二十。一起穿着单衫趿着轻便的鞋子,一时间分散站在松树之间。那些风流的宾客都喜好文学,在宴席上意气高昂直上青云。有这些松树曾经经历过多少批客人,前人在松树前高谈阔论不知听到过几回。自从在寺外乘车马分别后,十年间一半的人已经去世。唉,这个地方的松树仍然还在,我悠闲地拄着拐杖来到僧人的窗外。万里秋风在辽海上空吹过,浓重的阴云白天就堵塞了西山的隘口。独自听着风声恐怕会心生恐惧,更何况经历了草木凋零更加让心情消沉。借问种松树的地方,松树哪里没有呢?我的故乡最南边,松树何止百万株。上面的树枝摇荡遮蔽霍山的云,下面的树根气势磅礴延伸到松山湖。在那里往往有宋元时种下的,荣枯之间藤蔓缠绕松鼠和鼬鼠在其中活动。年轻时离开故乡到老了才回去,为什么执着不回去而让松树孤单呢。您不想想男儿不要等到牙齿头发脱落,无情的松树却能长久存活。
俯伏仰起,这里形容松树的姿态。;相持,相斗。这里指想要靠近松树又有所敬畏的样子。;古代科举考试之会试,因其为礼部主办,故称礼闱。;这里是诗人姚鼐的自称。;拖着鞋子。;微风吹动的样子。;女萝和茑。两种蔓生植物。常缘树而生。;鼪,鼬鼠,俗称“黄鼠狼”。鼯,鼯鼠。这里指松树间活动的小动物。
这首诗在文学手法上较为丰富。开篇直接描写万寿寺的松树,用‘七株偃仰无一同’形象地勾勒出松树姿态各异的画面,采用白描手法。‘五百余年到今植,几时变化风雨中’不仅写出松树的古老,更暗示其历经风雨的沧桑,有象征意味。诗中叙事与写景相结合,如‘甲戌京华夏初及,礼闱始散群贤集。翰林邀客会城西,寺门正带朝晖入’,在叙事中融入对集会场景的描写,使得诗歌层次丰富。在情感表达上,既有对时光流逝、物是人非的感慨,‘自从车马寺外分,十年一半为丘坟’,感叹昔日友人多已离世;又有对故乡松树的思念和对自身漂泊的感喟。在意境营造方面,通过描写万寿寺松树的‘冥冥气蓄雷霆寒,飒飒风摇露枝湿’,营造出一种幽冷、肃穆的氛围,而对故乡松树的描写‘上枝摇荡潜霍云,下根磅礴松山湖’则展现出一种壮阔的意境。主题思想上,诗中以松树为线索,串联起对往昔的回忆、对生命无常的思考以及对故乡的眷恋等多重主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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