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拔可题黄石斋与乔柘田手札

清 · 郑孝胥 · 五言

原文
忠端多名迹,可敬亦可爱。
略观近入藏,此卷宜为最。
东洲与石洲,两跋已云备。
乙盦为六诗,逸韵转奇肆。
我观书品论,迂谨有殊致。
茂弘安石间,逸少乃其次。
正坐书掩名,钓戈等能事。
学中七八乘,作书特未艺。
岂堪溷长者,曾不辨法意。
作书莫作草,怀素尤为厉。
君实与明道,不草究何碍。
时人解章草,黄谢若小异。
云间周思兼,独往擅妙诣。
行草推觉斯,未老锋犹锐。
未若倪鸿宝,掩苏当抹蔡。
缙绅惮小楷,率尔趁笔势。
一札才四行,大书那足贵。
又与鸿宝书,持论主遒媚。
以此考所见,言行实不背。
昔尝睹榕颂,隽拔有古味。
樟谳与千文,天壤或犹在。
善书轻其书,小技故可愧。
荆公赋颜碑,语意绝相类。
吾生无死所,偷活识前辈。
犹期树名节,何用托文字。
译文 / 白话释义

为拔可题写关于黄石斋和乔柘田的手札。忠诚端方之人多有名作遗迹,既令人敬重又让人喜爱。大略观看近来所收藏的,这一卷应该是最好的。东洲和石洲,两篇跋文已经说得很完备了。乙盦写了六首诗,超逸的韵味变得奇特纵放。我看书法品论,迂腐拘谨有不同的意趣。在王导(茂弘)和谢安(安石)之间,王羲之(逸少)只能排在其次。正是因为书法名声被掩盖,像‘钓戈’等的书写能力之事。学问上达到七八成,写字却还未成为一门技艺。怎么能让长者蒙羞,竟然不能分辨书法的意趣。写字不要写草书,怀素尤其严重。司马光(君实)和程颢(明道),不写草书又有什么妨碍呢。现在的人解读章草,黄道周(黄)和谢安(谢)好像稍有不同。云间的周思兼,独自前往而擅于达到奇妙的境界。行草推崇王铎(觉斯),未老时笔锋还很锐利。不如倪元璐(鸿宝),能盖过苏轼而胜过蔡襄。士大夫害怕写小楷,草率地顺应笔势。一个手札才四行,字写得大又哪里值得珍贵。又给倪元璐的信,所持观点主张遒劲和妩媚。用这个来考察所见到的,言行实际上不相违背。过去曾经看到《榕颂》,俊逸挺拔有古雅的韵味。《樟谳》和《千文》,或许还存在于天地之间。擅长书法却轻视自己的书法,小技艺所以令人羞愧。王安石(荆公)为颜真卿碑作赋,语意非常相似。我一生没有死的地方,苟且偷生还能认识前辈。仍然期望树立名节,何必寄托于文字。

注释

迂腐、拘谨。形容人或做事的风格过于守旧、拘束。;1. 高逸的风韵。2. 美妙动听的乐声、歌声。此处指诗文中超逸的韵味。;1. 混乱。2. 混浊。此处可理解为使蒙羞、使混乱的意思。;刚劲而妩媚。多形容书法笔力、姿态。;1. 卓异出众。2. 俊逸超特。这里形容书法作品的风格。

赏析

从文学手法上看,此诗以大量的议论入诗,诗人对书法艺术及相关人物的见解层层铺叙。如在评价不同书家时,列举众多人物如黄石斋、王导、谢安、王羲之等,通过对比、排序等方式阐述自己的观点,像是‘正坐书掩名,钓戈等能事。学中七八乘,作书特未艺。岂堪溷长者,曾不辨法意。’体现了对书法艺术中不同情况的深入思考。情感表达上,既有对前辈书法作品及人物的敬重之情,如‘忠端多名迹,可敬亦可爱。略观近入藏,此卷宜为最。’,又有一种对书法艺术被轻视、对时人书法态度不端的感慨与批判,像‘善书轻其书,小技故可愧。’在意境营造方面,诗中虽然多为议论,但通过对诸多书法大家和书法作品的描述,构建了一个关于书法艺术的文化意境,仿佛将读者带入到一个书法艺术的品评殿堂。主题思想上,主要围绕书法艺术展开,包括对不同书家的评价、书法理念的探讨,同时也涉及到对名节的思考,认为不应只托于文字,而应更注重名节的树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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