问军中之系于国用

明 · 徐渭 · 五言

原文
吾宗异秦赢,秉德嗜仁义。
绵延值盛明,仩版颇齿齿。
先人秉鱼须,联蝉及诸季。
列秩下大夫,往往有三四。
迨及贤科书,至今时一缀。
万木有荣凋,一体互强脆。
屈指四纪来,挛痹剧一臂。
耕者鬻其锄,贾者降为侩。
士者无一人,慵者倚而待。
饱者幸免饥,饥者幸未丏。
至论胤嗣间,十室九蜂虿。
墓寝蒸礿时,顾影兀孤介。
甚者乏继承,馁鬼满蒿薤。
余虽有两儿,性颇仇简册。
饮牛未渴辰,按项不能俯。
缘兹伤后昆,思欲谱先代。
念彼从戎人,蔓远瓜尚带。
况值用也来,举扣其大概。
彼衰更倍兹,掷笔为一慨。
译文 / 白话释义

问军队中关系到国家财用之事。我的家族不同于秦国的嬴氏,秉持德行喜爱仁义。连续不断地遇上昌盛清明之世,家族为官者颇众。先辈手持鱼须(笏板之类),连续不断地传及诸位兄弟。官秩排列为下大夫的,常常有三四人之多。等到贤能登科的文书,到现在偶尔还有。众多树木有繁荣有凋落,整体相互有强有弱。屈指算来四十年以来,像手臂痉挛麻痹一样严重。耕种的人卖掉自己的锄头,商人沦为市侩。士人没有一个人(能有所作为),懒惰的人依靠(他人)而等待。吃饱的人侥幸没有饥饿,饥饿的人侥幸还没有乞讨。至于说到子孙后代之间,十户人家有九户像蜂虿一样(相互争斗)。在墓前祭祀的时候,看着自己的影子孤独而耿介。更严重的是缺乏继承人,饿死的鬼布满草丛。我虽然有两个儿子,性情很是厌恶书籍。在牛还不渴的时候让它饮水,按住牛颈它也不能低头。因为这个为后代伤心,想要谱写先代事迹。想到那些从军的人,瓜蔓虽远但瓜还连着藤(还有家族联系)。何况恰逢用人之际到来,大致询问一下情况。他们的衰败比这里更厉害,放下笔为之感慨一番。

注释

这里应指家族为官者,‘仩’可能为古字,‘版’可理解为官员的名籍之类。;这里形容人数较多的样子。;‘秉’是手持,‘鱼须’可能是指鱼须笏,是一种上朝用的手板之类,这里表示先辈为官的身份象征。;连续不断,如蝉之联绵,这里指家族为官者传承不断。;肌肉收缩,麻木不能伸直,这里比喻家族的衰败状态像肢体患病一样。;卖的意思。;旧指以拉拢买卖,从中取利为职业的人,这里指商人地位的沦落。;后代子孙的意思。;蜂和虿都是有毒刺的螫虫,这里比喻子孙间的不和睦、争斗。;泛指祭祀。;同‘俯’,低头的意思。

赏析

从文学手法上看,此诗运用了对比手法,如家族往昔的兴盛与如今的衰败对比,‘万木有荣凋,一体互强脆’也是以树木的荣凋喻家族或世事的兴衰变化。情感表达方面,诗人充满了对家族现状的忧虑与无奈,像‘余虽有两儿,性颇仇简册’表现出对儿子不喜读书的无奈。在意境营造上,描绘出一种家族衰败、社会风气不佳的萧索之境,如‘耕者鬻其锄,贾者降为侩’等句展现出社会各阶层的不正常状态。主题思想上,通过家族的变迁反映社会现实以及对家族传承的思考,既有对家族后人的失望与担忧,也有对从军之人背后家族情况的关注,从家族的微观角度映射出社会的宏观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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