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江舟中感念先高士夜遂梦见起以墨研泪爰识斯作
明 · 黎遂球 · 五言
从前不懂礼仪,在孝道上多有违背。有时沉溺于年少游乐之所,有时一心在书籍和诗歌的僻径里。有时追逐与高朋的聚会,有时结交穷困的知心朋友。意气风发被人羡慕,声名也很快远扬。哪里知道作为人子,有一点(这样的行为)都是不合适的。我的父亲原本具有大德,博学高雅堪为世人的老师。兴致也很浓厚,于清风明月中敞开胸怀。我最初因为接受父亲的教诲(过庭:指接受父亲的教诲),在座的客人都称赞我是好儿子。二十岁时志在四方,奉养父母的色养(和颜悦色地奉养父母)就已经缺失。父亲本来喜好出游,我却不跟随。父亲归来我又外出,过了两年我才回来。宾客朋友来来往往,登上厅堂重新撰写诗文。难道没有想到父亲的劳苦,只是借住在邻家读书。怎敢忘记早晚向父母问安的礼节,像乌鸦反哺般依恋父母又有多久呢。怎敢私自积攒钱财布帛,常常不能慷慨解赠(给父母)。只依仗着父母健在的时光还长,哪里知道(时光飞逝)如太阳西沉。在床前跪着侍奉生病的父亲,悲痛啊永远地分离。虽然发誓断绝肉食,但怎能弥补(对父亲的亏欠)呢。虽然是为了往生西方极乐世界(莲邦:指西方极乐世界),但哪里比得上在父母身边。走走又再次看见(父亲),音容笑貌就像往昔一样慈爱。独自坐拥万卷书籍,我也像从前一样在前面嬉戏。梦中欢乐醒来更加哀伤,看见(梦中父亲的)喜悦想到更多的悲苦。希望告诫做儿子的人,侍奉双亲尽享天伦之乐千万不要迟疑。
亲昵而不庄重,这里指沉溺。;出自《论语·季氏》‘尝独立,鲤趋而过庭。曰:学诗乎?’,指接受父亲的教诲。;《论语·为政》‘子游问孝。子曰:今之孝者,是谓能养。至于犬马,皆能有养;不敬,何以别乎?’,后因称人子和颜悦色奉养父母或承顺父母颜色为‘色养’。;众多杂乱的样子。;珍惜时日,这里指珍惜父母健在的时光。;山名,在甘肃天水县西,古代常用来指太阳落山的地方。;佛教中西方极乐世界的别称。;借指父母。
这首诗在文学手法上采用了叙事与抒情相结合的方式。诗人从自己年少时的种种行为写起,以“昔者”领起多句,详细叙述自己当时违背孝道的各种表现,如狎少年场、僻书诗、逐高朋、结穷交等,这是一种铺叙的手法。在叙述中逐渐引出对父亲的描写,通过对比自己的行为与父亲的优秀品质,如父亲的“硕德”“博雅”,更深刻地表达出愧疚之情。情感表达极为真挚深沉,诗人将对父亲的愧疚、思念以及对自己往昔行为的悔恨贯穿全诗。从意境上看,诗中营造出一种追悔莫及、悲痛哀伤的氛围,如“梦乐觉益哀,见喜想逾悲”,梦中的欢乐与醒来的悲哀形成强烈反差,将这种悲痛渲染到极致。主题思想明确,以自己的亲身经历劝诫为人子者要及时尽孝,莫要等到“永相离”才追悔,具有很强的教育意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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