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月十七日

清 · 郑孝胥 · 五言

原文
子藏不复见,万事已云毕。
我如魂之游,犹然视白日。
幽明均一逝,何者为真实。
一棺已入土,馀地足同穴。
地下恐无知,生存独难别。
行时畏回顾,扫榻留虚室。
去来定何归,放歌聊作达。
译文 / 白话释义

儿子已消逝不再能见,所有的事情都已如同云烟般完结。我就像魂魄在游荡,仍然能看到白日。阴间和阳世都同样是一去不返,哪一个才是真实的呢?一副棺木已经入土,剩下的地方足以两人同穴(与儿子同葬)。地下恐怕没有感知,活着的人却难以割舍。出行时害怕回头看,打扫床榻却留下空室。离去和归来到底归宿何处呢,放声高歌姑且当作豁达。

注释

指阴间和阳世。《礼记·檀弓上》:‘君之臣不免于罪,则将肆诸市朝,而妻妾执;君之臣免于罪,则有先人之敝庐在,君无所辱命。’郑玄注:‘肆,陈尸也。大夫以上于朝,士以下于市。’孔颖达疏:‘云君之臣不免于罪,则将肆诸市朝者,以大夫以上及士,其尊卑不同,此云君之臣,则总上大夫与士也。肆,陈尸也;大夫以上尊者,在于朝,士以下卑者,在于市。’此为幽明概念在古代经典中的体现,这里表达生死两个不同的世界。

赏析

从文学手法上看,这首诗以朴素直白的语言叙事抒情,没有华丽的辞藻堆砌。每一句都如泣如诉,直白地表达内心的悲痛。情感表达上,全诗弥漫着一种深切的丧子之痛以及对生死的迷茫之感。诗人先从儿子的逝去写起,‘子藏不复见,万事已云毕’,开门见山地表明儿子离世如同世界崩塌,万事皆休。然后通过对自己状态的描写,如‘我如魂之游,犹然视白日’,将失子后的自己比作失魂之人,即便白日仍在,却已毫无生机。在探讨生死的真实时,‘幽明均一逝,何者为真实’,体现出诗人在巨大悲痛下对生死的哲学性思考,这一思考更增添了全诗悲痛和迷茫的氛围。主题思想围绕着丧子之痛与对生死的感悟展开,以一种沉重压抑的氛围,表达了生命在死亡面前的脆弱以及生者对逝者无尽的思念。意境上整体营造出一种孤寂、哀伤、迷茫的氛围,读者仿佛能看到一位失魂落魄的老者,在儿子的墓前或空荡的家中独自悲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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