消息度雁门关

清 · 朱彝尊 · 五言

原文
千里重关,凭谁踏遍,雁衔芦处?乱水滹沱,层霄冰雪,鸟道连勾注。画角吹愁,黄沙拂面,犹有行人来去。问长涂斜阳瘦马,又穿入,离亭树。
猿臂将军,鸦见节度,说尽英雄难据。窃国真王,论功醉尉,世事都如许!有限春衣,无多山店,酹酒徒成虚语!垂杨老,东风不管,寸丝烟絮。
译文 / 白话释义

绵延千里的重重关隘,有谁能够将它走遍?就在那大雁衔芦草飞过之处。滹沱河水流淌杂乱,天空中冰雪层积,险峻狭窄的山路连接着勾注山。画角声吹奏出哀愁,黄沙扑打在脸上,仍然有行路人来来去去。试问在漫长路途上,夕阳下骑着瘦马的行人,又钻进了离别的长亭边的树林里。李广将军那样的长臂善射者,安禄山那样兼任节度使的人,说起英雄之事难以凭信。窃国者成了真正的王侯,论功行赏时连小小醉尉都能傲慢待人,世间之事都是如此啊!所带的春衣有限,山中的旅店也不多,想要洒酒祭吊古人也成了空话。垂杨已老,东风也不再理会,只有丝丝轻烟般的杨絮飞舞。

注释

水名,是海河水系子牙河的上游支流之一。;山名,即雁门山。;古乐器名,传自西羌。形如竹筒,本细末大,以竹木或皮革等制成,因表面有彩绘,故称。发声哀厉高亢,古时军中多用以警昏晓,振士气,肃军容。;指汉代名将李广,《史记·李将军列传》中描述李广'广为人长,猿臂,其善射亦天性也',这里用此典故表达英雄的境遇。;可能指代安禄山,安禄山兼任范阳、平卢、河东三镇节度使,后发动安史之乱,这里用来表示世事变幻,英雄之名难测。;以酒洒地,表示祭奠。

赏析

这首词意境苍凉悲壮。从写作手法上看,上阕写景,通过描写雁门关的重关、乱水、冰雪、鸟道等自然景象,如“千里重关”“乱水滹沱,层霄冰雪”,勾勒出一幅雄浑而又险峻的边关图,以景衬情,为下文的抒情做铺垫。下阕抒情,运用典故,如“猿臂将军”指代李广,“鸦见节度”指代安禄山,通过这些英雄人物的事迹,表达出对世事无常、英雄难再的感慨。在情感表达方面,既有对行旅艰辛的喟叹,又有对历史上英雄人物命运的同情与对世事不公的愤懑,如“窃国真王,论功醉尉,世事都如许”一句,充满了对世态炎凉的批判。主题思想上,词人借雁门关的景象和与之相关的人事典故,传达出对历史、现实、人生的深沉思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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