偕邓嶰筠太守移唐冯尚书碑至碑洞作

清 · 吴荣光 · 七言

原文
何人始变山阴池,岩岩鲁郡初哉基。再变即为元和脚,石版照耀光四夷。
我来西京游太学,端甫塔石名空垂。此外尚有仅存者,魏公苻公崔太师。
俗工磨洗日以远,如形附影神先离。明伦堂外秋霪霁,几家垣壁相倾欹。
有光熊熊自东起,衡门之右墙之厜。刮苔剔藓渐见字,东川节度尚书碑。
晋阳文字河东楷,健笔一扫何淋漓。万年县郭开元土,几经转徙依人篱。
童也敲火牛砺角,猪以为圈鸡同埘。急走京兆长揖告,岂哀其穷运转之。
东风吹春泮水湄,墨香潋滟韶光迟。是日释菜习礼竟,导我碑林观所移。
乐毅岂复置屏脚,兰亭毕竟归漕司。摩挲拂拭慎模拓,墨卿楮客纷吁嘻。
雨洗斜阳照愈炯,寒霜太白芒尤奇。取以吾家旧本较,神采锋颖争毫丝。
想当砻石下笔时,心正笔正凝神思。紫丝一靸孰寄远,赤箭五两能扶衰。
昔也何晦今何显,遥遥千载风镫驰。说置左右举版筑,奚当富贵歌扊扅。
四座有客争好事,随喜赞叹无浮词。佥曰太守力所及,请为退老开涕洟。
幼安之石旧有例,三日不去吾非痴。吁嗟从此辙则满,空斋万手喧毡锤。
甘泉先竭木先伐,人物互盗非吾欺。鸿飞已冥弋何篡,鸡其自惮为人牺。
敬语太守三叹息,德我罪我乌乎知。但取万本足秘笈,归来虹气夜夜冲门楣。
译文 / 白话释义

是谁最先改变了山阴池的模样,鲁国之地(指碑刻的源头)那巍峨的碑刻是最初的根基。再往后演变就有了元和年间独特的书法风格,那石版的光芒照耀四方。我来到西京游历太学,端甫塔石徒有其名而空自垂立。除此之外还有仅存的碑刻,像魏公、苻公、崔太师(相关碑刻)。庸俗的工匠(对碑刻)磨洗,距离(原碑风貌)日益遥远,就如同形影虽在但神韵先已散失。明伦堂外秋雨停歇天晴了,几家的墙壁相互倾斜。有明亮的光芒熊熊从东边升起,在衡门的右侧、墙壁的角落。刮去苔藓渐渐能看见字,是东川节度尚书的碑刻。晋阳的文字和河东的楷书,矫健的笔触一挥是多么的酣畅淋漓。万年县郭(之地)开元年间的泥土,几经辗转迁移依附于人家的篱笆。儿童敲火(以碑石为引火之物)、牛在碑石上磨角,猪把(碑石处)当作圈,鸡与(碑石处)共处。急忙跑到京兆府长揖相告,难道是哀怜它穷困而改变它的命运。东风吹着春天泮水之畔,墨香荡漾春光也变得舒缓。这天祭祀先圣演习礼仪完毕,引导我到碑林观看迁移来的碑刻。乐毅(的碑刻)难道又被放置在屏脚(指不被重视之处),兰亭(碑刻)最终归到了漕司(管理部门)。抚摸擦拭小心地摹拓,文人墨客们纷纷发出惊叹声。雨洗过后斜阳照耀更加明亮,寒霜下太白(金星)的光芒尤其奇异。拿我家旧的版本来比较,神采锋芒争一毫一厘。想当年在打磨石碑下笔的时候,心正笔正而凝神思考。紫丝鞋一双谁能寄到远方,赤箭(天麻)五两能扶助衰弱之人。往昔多么隐晦如今多么显耀,遥遥千年像风灯一样闪烁而过。说把(碑刻)放置左右如同举起版筑(筑墙的工具,指重视),哪里比得上富贵时唱着扊扅(表示安贫乐道)之歌。在座的有客人争着做这好事,跟着欢喜赞叹没有浮夸的言辞。都说这是太守能力所及之事,请为他退休养老而让他开颜(落泪感动)。幼安(的碑刻故事)之石以前有这样的例子,三天不离开(这碑刻)我不是痴人。唉呀从此这样的事就会越来越多,空斋之中万人之手喧闹着(摹拓)像毡锤(敲击毡子的工具,形容忙碌的样子)。甘泉先枯竭树木先被砍伐,人和物相互窃取(这里指碑刻被不当对待)这不是我乱说。大雁已高飞射猎者怎能篡取(到它),鸡应该自己害怕成为人的祭品。恭敬地告诉太守而再三叹息,感恩我责怪我又怎会知道。只希望得到万本(拓本)来充实秘籍,归来后虹气每晚都冲射门楣。

注释

高大、高耸的样子。常用于形容山石等,在这里形容碑刻的根基如同高大的事物,给人以雄伟之感。;久雨。‘秋霪’描绘出秋雨连绵的景象,为下文碑刻被发现的场景设置了一种潮湿、破败的背景。;指山的角落,这里形容墙的角落,形象地写出了碑刻所在的较为隐蔽的位置。;古代称墙壁上挖洞做成的鸡窝。‘猪以为圈鸡同埘’描绘出碑刻被不当利用的情形。;古代学宫前的水池。这里提到‘泮水湄’,与前文的太学等文化场所相呼应,增加了文化氛围。

赏析

这首诗在文学手法上较为多样。首先,诗中运用了大量的用典,如‘乐毅岂复置屏脚,兰亭毕竟归漕司’等,通过典故的引用,增加了诗歌的文化底蕴和历史厚重感,使读者能够在古今的关联中体会到碑刻命运的变迁。在结构上,诗以叙述为主线,先从碑刻的起源说起,如‘何人始变山阴池,岩岩鲁郡初哉基’,逐步叙述到碑刻的遭遇、被发现、迁移等过程,条理清晰。情感表达上,诗人对碑刻既有珍视之情,看到碑刻被俗工破坏、被不当对待时充满了惋惜,像‘俗工磨洗日以远,如形附影神先离’;又对碑刻重见天日、被迁移到合适之处感到欣喜,如‘是日释菜习礼竟,导我碑林观所移’。在意境营造方面,诗人通过描写碑刻所处的环境,如‘明伦堂外秋霪霁,几家垣壁相倾欹。有光熊熊自东起,衡门之右墙之厜’,营造出一种沧桑而又带有希望的氛围。主题思想上,主要围绕碑刻的命运展开,体现了诗人对传统文化遗产的重视,以及对保护文化遗产的思考,也反映出对世事变迁、文化传承的复杂情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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